寒風卷着雪沫，被茶攤四周厚實的帷幔勉強擋在外面。

炭盆燒得正旺，暖意融融，與貢院外的冰天雪地恍如兩個世界。

李矜，李家的小祖宗，此刻卻像只炸了的貓，氣鼓鼓地賴在母親林知微懷裡，小噘得能掛油瓶。

“娘親！”扭着子，聲音又又橫，“您幹嘛給那小騙子錢呀？您看他那賊眉鼠眼的樣子，還有他那爹，穿得人模狗樣，卻躲在兒子後頭不敢見人！分明就是一對騙子！那什麼破卷子，指不定是哪兒撿的廢紙，就騙您心善！二兩銀子呢！夠買多餞果子了！”

越說越氣，彷彿自己的零花錢被搶了似的，小手還憤憤地在母親緻的雲錦袖子上拉了兩下。

林知微放下手中那張剛從方言那裡買來的“大儒解題”，秀眉微蹙，低頭看着懷裡這個蠻的小兒。

出江南名門，自的是最嚴苛的閨閣教養，雖嫁到中原這裡來，骨子裡的清貴之氣卻毫未減。

“矜兒！”

林知微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下了李矜的聒噪。

“慎言！李家兒，說話豈可如此鄙無狀？‘賊眉鼠眼’、‘小騙子’，這是你能說出來的詞語嗎？”

李矜被母親沉下來的臉和語氣懾住，囂張的氣焰頓時矮了半截，小臉憋得通紅，卻又不敢頂撞，只能委屈又憤懣地把頭一扭。

的腦海中回憶起了方言的模樣，重重地“哼”了一聲，悶悶地嘟囔：“本來就是小騙子嘛…下次再讓我撞見，定要他好看！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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