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風握着酒杯，指腹蹭過杯沿的涼意，忽然覺得——手裡這杯桂花釀的暖意，比練金吸功時掌心的淡金微還讓人踏實。

這江湖最人的哪是武功高低？是邊有東方不敗挽着胳膊，眼前有陸小咋咋呼呼，花滿樓溫聲笑談，能為西門吹雪拂去劍上塵，也能在月下一杯酒，把誼裹在晚風裡，比任何秘籍都珍貴。

轉眼到了暮春，桃花堡漫着白花香，花瓣飄得跟撒了把碎糖似的，沾在擺上都甜的。

毓秀山莊的壽宴戲台早搭好了，紅綢子掛得滿院子都是，竹聲從戲台那邊飄過來，拉胡琴的老夥計手都快搖出殘影，連空氣里都裹着熱鬧勁兒。

趙風牽着東方不敗的手走進庭院，指尖還帶着點剛摘的桃花瓣的意，後跟着陸小——這傢伙一路都在念叨桃花堡的點心，笑得跟撿着寶似的，鬍子都翹了起來。

花滿樓早站在門口等，淡青擺沾了片桃花，指尖輕趙風袖口時，準得跟按了定位似的，半點沒偏：“趙兄和東方姑娘能來，父親一定很高興——他昨兒還念叨，說要請你們嘗嘗他新釀的桃花酒。”

東方不敗微微頷首，發間玉簪映着日，泛着潤的。今兒穿了件淡，擺綉着細碎的桃花紋，了平日拿繡花針時的江湖凌厲，多了些溫婉——這子是趙風昨兒翻箱倒櫃找出來的，他當時舉着子跟東方不敗說“壽宴得穿熱鬧點，你穿的比穿白的顯，跟這桃花特配”，差點被東方不敗隨手彈出的繡花針中手背，最後還是舉着糕點才哄住人。

趙風目掃過庭院，眼尖得很：花如令雖滿面笑容，手裡端着的茶盞卻沒怎麼，笑的時候角有點僵，跟被線牽着的木偶似的，眼神總往戲台後台瞟，那點張藏都藏不住；

再看陸小，這傢伙平時腰間只掛個酒壺，今兒卻鼓了個暗袋，跟揣了只剛來的燒似的，走路都不敢大步邁，生怕裡面東西掉出來。趙風心裡跟揣了本江湖劇本似的，不用翻就知道——這壽宴指定沒表面這麼“歲月靜好”，陸小那暗袋裡，指不定裝着比他那兩撇鬍子還神秘的玩意兒。

“走，先去給花老莊主拜壽。”趙風輕輕了東方不敗的手，笑着往正廳走，路過戲台時，還瞥見後台有個黑影閃了閃——得，這下更確定了，今兒這壽宴，怕是又要熱鬧起來了。

席時，紅木八仙桌上擺着餞、乾果，桃花酒的甜香飄得滿桌都是，可趙風掃了眼陸小，卻湊到他耳邊低語，聲音輕得像蚊子，卻準扎中要害：“花堡主這壽宴辦得夠氣派，連盤子都是描金的，就是空氣中了點鬆弛氣——你那‘鐵鞋大盜’的偽裝，領口左邊第三針針腳都歪到姥姥家了，跟被貓抓過似的，花堡主讓你演的吧？”

陸小正夾着塊桂花糕往裡送，指尖猛地一頓，差點把糕掉在襟上。他慌忙抬手了領口，眼神飄了飄，還想：“趙兄你這眼睛是裝了放大鏡還是看劇本了？不就是幫花滿樓解解心魔，演場小戲，能有什麼事？”那語氣虛得很，跟沒底氣的小販似的，連糕點的手指都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