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大堂外時，已能聽見裡面約的說話聲，不是高聲爭論，是着嗓的商議，像春蠶啃桑葉，得很。推門而的剎那，堂的聲響戛然而止。

只見郭嘉斜倚在案邊，手裡轉着個酒葫蘆，葫蘆口的木塞鬆了半寸，卻沒往邊送，許是怕酒氣擾了議事；戲志才正低頭看案上攤開的輿圖，指尖在“河套”二字上輕輕點着，指腹沾了點輿圖邊角的墨，蹭得指節發烏；

程昱端坐着，手按在案幾邊緣，指節攥得發白，顯是剛才爭論得急了；魯肅和陳群湊在一，對着幾卷竹簡低聲說著什麼，魯肅指尖在竹簡“糧草”二字上敲了敲，陳群便點頭，筆尖在木牘上飛快劃了道痕——哪是什麼“互相閑聊”，分明是把利弊拆解得七七八八了。

眾人見他進來，齊刷刷起，袍角掃過地面時帶起一片輕響，像風吹過麥田，齊聲躬：“見過侯爺。”

“諸位先生不必多禮。”趙風抬手虛扶，徑直走到首位跪坐下來。案上的青銅燈盞里，燈芯跳着小小的火苗，映得他眼底明暗不定，連鬢角的髮都鍍了層金。

他指尖敲了敲案面，案上的茶盞輕輕晃了晃：“看諸位這陣仗，定是朝中來了消息？”

郭嘉先直起，收了平日的嬉鬧模樣，將酒葫蘆往案上一放，“咚”的一聲輕響，朗聲道：“啟稟侯爺，方才驛卒快馬送來旨意，馬蹄子上還沾着雲中郡的泥，朝中已定下了章程。”

“哦？”趙風心頭一凜，子微微前傾，案上的燈芯晃了晃，投在他臉上的影也，“是關於河套的匈奴？”

這些時日邊境斥候頻頻來報，說匈奴各部落的牲口往南挪了不，甚至有小騎兵敢在雁門郡外的莊子附近遊盪，蹄印踩在剛播的麥地里，一片狼藉。他早料到朝中會有靜，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郭嘉點頭，聲音沉了幾分：“正是。河套的南匈奴這些日子越發不安分，前幾日竟有三騎兵洗劫了雲中郡外的三個莊子，殺了二十多戶百姓，搶走的牛羊快堆了山——斥候回來時，還帶回個被擄走的娃娃，手裡攥着半截娘給的布老虎，哭得嗓子都啞了。”

他頓了頓，“朝中諸公議了三日，最終定下讓侯爺率本部兵馬前去鎮——不只是鎮，還要讓他們徹底老實下來，再不敢往南挪半步。”

戲志才接着補充，指尖在輿圖上劃過，留下道淺痕：“更要的是，朝廷給了侯爺節制六郡的權柄。雁門、定襄、雲中、五原、朔方、上郡，這六郡的糧草、兵馬，侯爺可自行調度，不必再事事奏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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