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停頓，看到有人慾出列附和，卻輕輕抬手止住。

“這些，孤都思慮過。”錢鏐緩緩起，再次走向那幅巨大的帝國輿圖，他的手指輕地拂過上面的山川河流，彷彿在這片即將被他賦予新生命的土地。

“但，當孤看着這片山河，想着我們方才議定的，那旨在永絕患、激發民力、追求技的嶄新制度……一個‘吳’字，顯得何其局促！一個‘周’字，雖顯仁德，卻難掩其守之態，承載不起我等破舊立新之志。”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話語中的力量卻在層層遞進。群臣屏息，知道更為關鍵的容即將到來。

“我們廢除了足以導致藩鎮割據的舊軍制，我們拆分了一部獨大的財政人事之權，我們甚至給予了工匠前所未有的地位與前途……”錢鏐猛地轉，目如炬，直視眾人，“我們做了這一切，難道只是為了在這江南一隅，關起門來，做一個更大號的、更緻的‘王國’嗎？”

“不！”

這一聲斷喝，如同驚雷，震得眾人心旌搖曳。

“孤要的，是一個能配得上這套新制度的、前所未有的江山！”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幾個關鍵的位置，聲音陡然提升，帶着一種開天闢地的氣魄：

“看這裡！長安！它不應再是那個屢遭兵燹、封閉自守的舊都，它將是我們的利劍鋒鏑，指向西域，讓路駝鈴再次響徹萬里黃沙，讓漢唐風華在我輩手中重現，使之為經略西陲、通外域的基石！”

“看這裡！幽州！它不應只是防北虜的邊關重鎮，它將是我們的堅盾甲胄，鎮草原，納游牧之勇力華夏之版圖，化干戈為玉帛，以此地為支點，永定北疆，開創胡漢一家的真正太平！”

“看這裡！廣州！它不應僅是收取市舶之利的富庶之地，它將是我們的雲帆巨舟，劈波斬浪，貫通南洋西洋，納萬邦之珍寶，匯四海之奇技，使日月所照之海域，皆為我華夏商旅通途！”

“而這裡，我們的基所在，升州！它便是新朝之核心，總攬四方，匯聚天下之氣運，為這新帝國政令所出、文明鼎盛之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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