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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越霸業之這個錢鏐不一般_第264章 騎兵突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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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六月,兗州。

曾經雄踞魯地的兗州巨城,如今已是一副凄慘模樣。原本青灰的高大城牆,此刻布滿了焦黑的火燎痕迹、深陷的凹坑以及縱橫錯的裂痕,如同一位遍鱗傷的巨人,在夏日的熱風中沉默地息。城牆下,被汴軍驅趕填壕的百姓與雙方戰死士卒的骸混雜堆積,雖經簡單清理,那衝天的腥氣和腐爛的惡臭依舊縈繞不散,引來群的烏在低空盤旋,發出令人心煩意的聒噪。

,景象更為凋敝。許多民房在汴軍拋石機的轟擊下化為瓦礫,斷壁殘垣間,偶爾可見未能及時清理的暗紅跡。街道上行人稀,且大多面黃瘦,眼神麻木,步履匆匆,不敢在開闊過多停留。僅存的約兩萬守軍,分散在各城牆和營房中,他們甲胄破損,兵刃卷刃,臉上寫滿了長期戰後的疲憊與驚懼。傷兵的聲不時從臨時徵用的醫棚中傳出,更添幾分絕的氣息。

節度使府邸,昔日象徵著權力與威嚴的朱漆大門上留下了幾道深深的刀劈斧鑿痕迹,門前的石獅也缺了半個腦袋。府,氣氛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悶雷。

朱宣坐在主位,原本富態的臉上如今顴骨突出,眼窩深陷,昔日梳理得一不苟的鬚髮也顯得有些凌。他手中無意識地挲着一塊代表節度使權威的虎符,指尖冰涼。作為擅長治理地方的統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下城的狀況——糧食庫存尚能支撐三個月,但軍心士氣,如同即將燃盡的燈油,恐怕連一個月都難以維持了。尤其是之前被迫驅趕百姓出城,卻反被朱溫利用攻城,這一舉措在倖存軍民心中埋下的怨恨與恐懼的種子,正在悄然發芽。

“是時候了。”朱宣的聲音沙啞乾,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朱溫老賊,滅絕人,驅民填壕!如今城外圍得鐵桶一般,強突是九死一生,但若坐以待斃,待軍心徹底崩潰,便是十死無生之局!”他看向旁的弟弟朱瑾。

朱瑾霍然起,他材魁梧,即使連日苦戰,眉宇間的悍勇之氣依舊不減。他一拳砸在旁的廊柱上,震得灰塵簌簌落下,低吼道:“大哥說的是!這兗州城已絕地!與其窩窩囊囊死在這裡,不如拚死一搏!錢公的信中早有安排,海路尚存一線生機!”

康懷英,這位以沉穩着稱的將領,此刻目堅定,接口道:“二位節帥,當斷則斷!我軍雖疲,尚有兩萬可戰之兵。末將建議,挑選絕對忠誠、悍不畏死的驍銳之士。人銜枚,馬裹蹄,輕裝簡從,只帶數日乾糧和備用箭矢,或許能像一把尖刀,撕開朱溫的包圍網!”

謀士閻寶走到簡陋的沙盤前,手指劃過兗州以南的區域,冷靜分析:“朱溫必料我向西北(河東李克用)或西南(汴州方向,圍魏救趙)突圍。我軍反其道而行,出北門然後向東!突破後,不與其主力糾纏,憑藉騎兵速度,直東部山區!泗水、平邑、費縣一帶,丘陵連綿,利於蔽行軍,可有效擺汴軍大隊騎兵追擊。最終目標,海州沿岸!靖江軍的接應艦隊,應在那裡等候多時了!”

計劃在議中迅速完善。為確保萬無一失,消息被嚴格控制在最高層將領之中。朱宣、朱瑾、賀瓌、李承嗣、康懷英、胡規、閻寶、史儼、劉康乂等人,開始秘起來。

他們各自回到親信部隊中,以“執行九死一生的絕任務,為大軍尋求生機”為由,不地篩選着最可靠的部下。李承嗣的沙陀兵毋庸置疑,他們本來就是南下作戰的客軍,現在中原無路可去,自然是跟着朱瑾等人南下,再就是朱瑾麾下的“燕子都”銳,這些士卒大多是與朱瑾一同起兵的鄉黨子弟,忠誠度和戰鬥力都毋庸置疑。其次是各位將領的私兵部曲、家將親兵,這些人榮辱與共,關係。最後,再從普通部隊中挑選那些作戰勇猛、意志堅定且無家室拖累的老兵。

選者被秘告知,此行兇多吉,但亦是唯一生路,不願去者絕不勉強。最終,一支四千餘人的騎兵被悄然集結起來,他們被安置在南門附近幾不起眼的營房和廢棄民居中,與外界隔絕。所有的戰馬都被重新釘掌,檢查鞍,喂足料。為了匿行蹤,所有將領,包括朱宣朱瑾兄弟,都換上了普通騎兵校尉甚至隊正的制式札甲和戰袍,將代表份的錦袍、印信、旗幟全部捨棄,混在隊伍之中,僅以約定的暗號和眼神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