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行誅殺朱延壽並清洗其家族的消息，如同在本就暗流洶湧的揚州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表面上，節度使府邸的權威似乎得到了重申，無人敢公開質疑楊行的決定。但在高層將領和部分中下層軍心中，一種兔死狐悲的寒意，正悄然蔓延。

在這些人中，徐綰和許再思的最為強烈。

兩人原屬孫儒麾下，孫儒敗亡後歸降楊行。他們憑藉自的勇悍和在降軍中的影響力，被楊行任用，各自統領五百原孫儒軍中最銳的士卒，並被編了那支威名赫赫、也令人忌憚的“黑雲都”。楊行為了平衡和利用這力量，又給他們各配了五百新招募的本地兵，命他們共同駐守揚州羅城的南門。

朱延壽的死，深深刺激了他們。

“大哥，楊行這……這也太狠了！”許再思在自己營房，低了聲音對徐綰說道，臉上帶着難以掩飾的驚惶，“朱延壽可是他的親妹夫！力主南征的又不止他一個，憑什麼就他掉了腦袋？還全家男丁都被……”

徐綰臉沉，手指無意識地敲打着桌桉：“他在找替罪羊。五萬大軍沒了，他怕了，怕錢鏐打過來，更怕部不穩。殺朱延壽，既能給錢鏐一個代，也能藉此立威，震懾我等這些‘降將’。”

“立威？我看他是瘋了！”許再思憤憤道，“死了五萬人是不假，可咱們在江北不還有好幾萬兵馬嗎？楚州、泗州、和州都還在！怎麼就慫這樣？今天能殺朱延壽，明天要是錢鏐還不滿意，他是不是就要拿你我的人頭去討好？”

這句話，中了徐綰心最深的恐懼。他們投降不到一年，基淺薄，與楊行的舊部相比，本就是“外人”。如今楊行顯出如此酷烈無的一面，難保不會在需要的時候，將他們這些降將推出去當犧牲品。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徐綰眼中閃過一凶，沒有把話說完，但許再思已然會意。

兩人謀良久，一個大膽而瘋狂的計劃逐漸型。

“我們手底下有一千黑雲都老兵，都是跟着咱們從山海里殺出來的，只要咱們登高一呼，他們必定跟隨！”徐綰分析道，“再加上那一千新兵，控制南門，但要想攻破子城，擒殺楊行，力量還顯單薄。”

許再思眼中一閃，低聲音道：“大哥，我想到一！東門！東門守將康暀是咱們以前的的老同僚，手下有一千黑雲都兄弟和一千新兵。若能說他，咱們兵力立刻翻倍，把握就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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