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略方向確定，但攻擊點仍需慎重選擇。潤州、常州、蘇州，三地沿江分佈，攻擊何，效果和風險截然不同。

大將劉威率先抱拳，聲如洪鐘：“主公！末將以為，當直取潤州！”他扇般的手掌重重按在地圖上，“潤州距我最近，水陸並進，次日可兵臨城下！錢鏐主力正集結於杭州、越州，正可打他一個措手不及，出其不意！此乃兵法之上策！”

他的話音剛落，另一員猛將田頵便出聲附和：“劉將軍所言極是！潤州乃錢鏐浙西老巢，砸爛他的巢，其江南防線必然震，士氣崩潰就在眼前！我淮南銳卒，正該攻打此等要害！”

一時間，帳下諸多將領紛紛點頭，武陣營求戰心切，目標明確，都傾向於這個看似最直接、最能彰顯武勛的目標。

然而，謀士袁襲卻緩緩搖頭，他輕捋長須，語氣沉穩卻帶着憂慮：“諸位將軍勇武可嘉，然則，是否小覷了潤州？此地乃浙西節度使治所，錢鏐經營多年，豈能不重兵布防？其北固山臨江而立，城牆綿延數十里，可謂固若金湯。我軍長途奔襲，若頓兵于堅城之下，久攻不克，待錢鏐援軍四集，我輩危矣！此非破敵之策，實乃自陷險地。”

戴友規接着袁襲的話，將手指向了三州中看似最不起眼的常州：“主公，諸位，請看常州。其城郭規模遠小於潤、蘇二州，防相對薄弱。更妙者，其屬邑江，正控大江之濱，港汊縱橫，利於我水師泊靠登陸。若以此為突破口，則常州易手之期不遠矣。”

他環視眾人，特別是看向那些躍躍試的將領，繼續分析道：“一旦佔據常州，我軍便如一把利刃，楔錢鏐腹地。向東可威蘇州，切斷其與北方的聯繫；向西可兵鋒直指潤州側翼；即便戰事不利，依託江水寨，我軍亦可從容沿江後撤，進退自如，舒展由心！此乃全勝之道，勝過在潤州城下賭一時之勝負。”

文幕僚們大多頷首稱是，認為這才是老謀國、持重求穩的上策。

楊行的目在“潤州”與“常州”之間反覆游移。武將們攻取重鎮、建立不世之功的激，與謀士們強調穩妥、注重長遠戰略的冷靜，在他腦中激烈鋒。

潤州的“險”與“重”，常州的“穩”與“活”，究竟該如何抉擇？

“虛實……全勝……”楊行喃喃自語，眼中的在銳利與深沉之間變幻。他最終猛地抬頭，做出了決斷。

“傳令！”聲音斬釘截鐵，“加派所有能用的細作、斥候，水陸並進！潤州、常州兩地，給本查個水落石出！我要知道：兩地現有守軍究竟有多？主將是何人，格能力如何？其麾下是鎮海軍老卒還是新募之兵？城防工事、糧草軍械的詳！尤其是江一帶的水文、營壘，給本王畫詳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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