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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越霸業之這個錢鏐不一般_第9章 萬事開頭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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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離家時那“拳打南山猛虎,腳踹北海蒼龍”的萬丈豪,在踏出臨水裡地界,真正孤面對這陌生而廣袤的天地時,如同被破的皮球,迅速泄了氣。理想很滿,現實卻骨得硌人。出了門,啥都不一樣了。

道?那是給有份、有證明或群結隊的人走的。他一個形單影隻、衫襤褸的半大小子,是打算出去干殺頭的買賣的,怎麼敢走在道上,無異於在胥吏和兵眼中掛上“可疑流民”的標籤,輕則盤查詢問,重則被抓去充作苦役或府兵炮灰。唯一的生路,是避開人煙,專挑那些荒僻的羊腸小道、碎石灘。

可說是沒人走的路,可萬一呢…有人跟他抱着同樣的心思呢?萬一遇到躲避仇殺的腥亡命徒怎麼辦?或者是同樣想找僻靜角落幹些狗、甚至殺人越貨勾當的蟊賊呢?又或者…是剪徑劫財的強盜呢?雖然錢鏐對自己的手有信心,但畢竟雙拳難敵四隻手,干不過咋辦?又或者遇着毒蛇咬一口,就現在這純天然要醫沒醫、要葯沒藥的地方,別說清了,刀剌一下染了死了都找不到個人埋的,去哪說理去;

錢鏐的心時刻懸在嗓子眼裡,像一張拉滿到極限的弓弦,綳得生疼。他的被放大到極致,耳朵如同最靈敏的雷達,眼睛像鷹隼般銳利,警惕着前方每一個可疑的彎道、每一片可能藏人的灌木叢、每一突兀的岩石。稍有風吹草——一隻野雉撲稜稜驚飛,一朽木在風中着斷裂,甚至一陣稍強的風捲起落葉的沙沙聲——都能讓他瞬間汗倒豎,賁張,如驚的小貓一樣矮伏低,握棗木,屏住呼吸,全彷彿都湧向四肢,做好搏命或逃竄的準備,直到那異響遠去,確認只是虛驚一場,才敢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繼續提心弔膽的跋涉。

,如同附骨之疽般向他襲來,他掏出家裡拿的餅子,費勁地啃下一小塊,慢慢的嚼着,補充着能量的加速消耗。的時候就直接在走到路邊清澈的小溪旁,也顧不得什麼細菌、寄生蟲了(這個時代,底層人的免疫系統都是在泥水裡爬滾打、生死由命練出來的),將頭深深埋進冰的溪水裡,“咕咚咕咚”地猛灌幾口。每一次飲水,都是一次對天意和質的賭博,全靠這年輕積攢的本錢扛。前世高端礦泉水的滋味,此刻了遙遠的奢

疲憊更是如影隨形,連續幾個時辰在崎嶇嶙峋、荊棘布的野地里跋涉,腳上那雙早已被泥水浸、底都快磨穿的破草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實在太累了,他便尋一背風、相對乾燥的草窩,或者一座早已荒廢、簡陋的土地廟,蜷子,抱着那救命的棗木,強迫自己閉眼小憩。

錢鏐像遊魂一樣到,在杭州灣南岸的荒灘、丘陵與林間盲目地兜兜轉轉。餅子第一天就吃沒了,的自己眼睛都發花,在竹林裡面到,找了些竹筍,點火烤了吃充,或者弄個竹弄得尖一點扎魚烤了吃。癟掉的餅袋,磨破的腳板,時刻提醒着他的流逝和道路的難行。

第三天午後,一場毫無預兆的冷雨將他澆了個心涼。他狼狽地躲在一突出石崖的下方,凍得直打哆嗦。“媽的…老子堂堂穿越者,難道“出師未捷先死”,要栽在這第一步…” 他抹了一把臉上冰冷的雨水,不信邪的喝罵。

冷雨初歇,厚重的雲層被西沉的夕撕開一道口子,金輝潑灑在漉漉的大地上。錢鏐拖着灌了鉛般的雙,手腳並用地爬上一座低矮山樑的頂端。當他的目越過眼前稀疏、掛着水珠的灌木叢,漫不經心地投向下方時,他的心臟,驟然停止了跳,然後又像被點燃的火藥桶,瘋狂地暴了起來。

“找到了!再要是找不到,老天都看不過眼了啊!哈哈哈,踏破鐵鞋無覓,得來全不費工夫,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那是一片如同被世界忘的秘天堂!三面被低矮的、覆蓋著深綠苔蘚和稀疏耐鹽植被的岩石山丘溫而堅定地環抱,形一道天然的、難以逾越的屏障。唯有一條狹窄曲折、宛如巨般的水道,悄無聲息地連接着外面那波濤洶湧、浩瀚無垠的大海。其位置之蔽,若非他此刻恰巧站在這個至高點,絕難發現!

錢鏐幾乎是連滾帶爬,手腳並用地衝下山坡,踉蹌着撲到海灣的邊緣。大片平坦的灘涂出來,黑褐的淤泥在夕金輝的照耀下,竟覆蓋著一層細的、閃爍着油亮晶瑩澤的白結晶! 那是高濃度滷水在下自然蒸發後留下的痕迹!空氣里瀰漫著比別濃郁數倍、帶着咸腥、海藻和某種礦質氣息的獨特味道——這是鹽的味道!是財富與希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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