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崇禎謀，京營突襲

京城皇宮的馬監後院，往日里用於晾曬草料的空地上，此刻被臨時清理出一片練場地。兩百餘名京營士兵在場地中，手裡握着的長矛多半銹跡斑斑，槍頭甚至有些卷刃，盔甲上的皮革開裂，出裡面磨得發亮的襯。他們大多面黃瘦，站在深秋的寒風中，忍不住瑟瑟發抖，唯有眼神里，還殘留着一被煽起來的狂熱。

崇禎着一套略顯寬大的明鎧——這是他年輕時為彰顯“尚武”之心定製的鎧甲，如今因形消瘦，鎧甲在上晃，顯得有些不合。他站在士兵面前，雙手按在腰間的佩劍上，努力直脊背，聲音因連日焦慮和激而沙啞：“諸位將士，你們都是大明的忠勇之士，是朕倚仗的國之干城！可如今，王磊狼子野心，假借‘助餉’之名奪走朝廷財權，又以‘修城’為借口掌控京城防務，甚至派曹變蛟率領大軍駐紮通州，虎視眈眈，妄圖顛覆我大明兩百餘年基業！”

他頓了頓，目掃過士兵們，看到有人悄悄了脖子，顯然是被“曹變蛟大軍”的名頭嚇到，立刻提高聲音：“你們想想！一旦王磊城，他定會廢除你們的軍籍，讓你們淪為流民，甚至會搶奪你們的田宅、妻兒！而朕，絕不會坐視你們難！朕已暗中派人籌集了五千兩白銀、一千石糧食，只要你們能隨朕突襲通州，擊潰曹變蛟的前哨部隊，奪回糧餉控制權，這些賞賜立刻分發到每個人手中！不僅如此，日後你們的軍餉翻倍，每月三兩白銀、兩石糧食，絕不拖欠！”

說著，他示意旁的太監曹化淳上前。曹化淳是崇禎最信任的親信，此刻穿着一從庫翻出的錦袍，手裡捧着一個托盤，托盤上放着幾錠沉甸甸的白銀，在微弱的天下閃着。他走到士兵面前，故意將托盤舉高，讓每個人都能看清：“弟兄們，陛下從不食言！這白銀就是信，只要拿下通州，每個人都能領到賞錢，以後再也不用肚子！曹變蛟的新戚家軍看着嚇人，實則都是些剛招募的流民，沒什麼戰鬥力，咱們出其不意，定能一舉擊潰他們！”

人群中，一個名張猛的小校站了出來。他材魁梧，臉上帶着一道刀疤，是京營中數還能保持戰力的士兵。他此前因拖欠軍餉，家中老母死，本就對崇禎心存怨恨，但看着托盤上的白銀，又想到“軍餉翻倍”的承諾，還是咬牙說道：“陛下，末將願率軍突襲！只要能讓弟兄們吃飽飯，末將定拼盡全力，拿下通州！”

有張猛帶頭，其他士兵也紛紛搖。一個年輕士兵怯生生地問道：“陛下，咱們真的能打贏曹變蛟的人嗎？聽說他們的士兵都穿着新盔甲，拿着新武……”

崇禎立刻說道：“他們的盔甲、武都是花架子！曹變蛟的軍隊剛到通州，立足未穩，且多半在城西練，營地防備空虛，咱們深夜突襲，定能攻其不備！只要拿下糧餉倉庫，他們沒了糧草，自然不戰而潰！”

一番鼓下，士兵們終於被說，紛紛高呼：“願隨陛下，討伐曹變蛟！奪回糧餉！”

崇禎見狀，心中稍定，立刻開始部署：任命張猛為先鋒，率領五百士兵在前開路；曹化淳統領剩餘一千五百士兵，作為主力跟進；約定三日後深夜，從京城東直門悄悄出城，直奔通州城西的新戚家軍糧餉倉庫——據探回報，此時曹變蛟的主力正在城西二十里練，倉庫僅有一千後勤士兵駐守，且多為老弱，正是突襲的最佳時機。

部署完畢，士兵們散去準備，曹化淳卻悄悄留下，低聲對崇禎說：“陛下，這些士兵多是為了糧餉才答應突襲，若是遇到阻礙，恐怕會臨陣倒戈。奴才以為，咱們得留一手——不如暗中派些親信太監混隊伍，一旦有人想後退，便當場斬殺，震懾眾人！”

崇禎點頭：“就按你說的辦！務必確保突襲功，這是咱們最後的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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