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灼灼：“餉銀！戰兵雙餉，絕不拖欠！傷殘有恤，戰死有燒埋銀，家眷由府照料！有功必賞，升發財！但，軍紀無！違令者，鞭笞！臨陣逃者，斬！擾百姓者，斬！剋扣軍餉者，斬！我要的是一支令行止、秋毫無犯的鐵軍，不是土匪！”

“最後！”李過聲音陡然提升，“參謀司即刻派出所有斥候隊，攜最新繪製的漠南詳圖，分十二路，出塞偵察！我要知道多爾袞的鑲白旗現在何游牧！我要知道漠北三部向！我要知道每一個水泉的位置，每一條小路的方向！繪最新敵要圖，報我及南京總參謀部！”

“諸位！”他環視全場，殺氣凜然，“國公爺在北伐等着我們用！北疆的安危繫於我等之手！沒有退路，唯有死戰！把這五萬兒郎，給我練五萬頭猛虎！要讓這‘朔方鐵騎’的旗號，為所有敵人的噩夢！都清楚沒有？！”

“謹遵都督將令！”眾將轟然應諾，聲震屋瓦，眼中皆被激發出悍勇之氣。

第二節：塞上烽煙

李過雷厲風行，整軍令下，整個朔方都督府如同被注強心劑的猛，瞬間高速運轉起來，其力度之大、效率之高、要求之嚴，遠超宣府鎮過往百年的任何一次整訓。塞外荒原，頓時被激昂的戰馬嘶鳴、整齊的練呼喝、以及集如雨的馬蹄聲所籠罩。

汰選兵員是第一道關卡，亦是立威之舉。校場之上，考核極其嚴格。騎考核，需策馬全速越過連續設置的壕、矮牆、拒馬，並在疾馳中完左右盤旋、急停轉等高難度作，馬失前蹄或控不及者立刻出局。考核，並非靜態靶，而是奔馳中擊百步外移的草人靶，十箭需中六箭以上方為合格。格鬥考核，則是馬上馬下的真刀實槍對戰， albeit with blunted training weapons, 但依舊激烈異常，常有鼻青臉腫、骨斷筋折者。半月之，原有八萬餘號稱“騎兵”的部隊，經此殘酷篩選，竟淘汰近半！四萬餘人被轉為輔兵（負責後勤、築營、照料馬匹）或直接遣散。最終僅得三萬五千餘人合格，其中被評為“上等戰兵”者，不足兩萬！李過毫不猶豫，當即以戰兵為核心，重新編組營哨，裁撤老弱營頭，補充新募健兒（主要從山西、陝西邊地招募善騎之民），最終整編為五萬之數，號稱“朔方五營”，每營萬人，下設騎、步（下馬作戰）、炮（量騎炮）、輜重諸哨。淘汰名單張榜公布，賞罰分明，雖引部分怨言，但更多是敬畏，軍中風氣為之一肅。

馬政更是重中之重。李過派出的購馬使攜重金，分赴各地。山西晉商牽線，從蒙古土默特、鄂爾多斯部購大批河曲馬；陝西渠道則引西寧馬、伊犁馬統的健駒；甚至通過顧君恩新近搭建的蒙古關係，從科爾沁、察哈爾部直接易來上等戰馬。馬政司下設的各個牧場迅速建立，引進優質苜蓿草種，廣種牧草；豆料、鹽供應充足；聘請蒙古醫和漢族馬醫，建立馬醫院，心照料。每匹馬皆打上烙印，編號造冊。短短兩月，便籌集良駒六萬餘匹，馱馬兩萬匹，馬匹膘壯，嘶鳴聲都着洪亮。

練場上的景象，更是以往邊軍無法想象。每日天未亮，營地便已沸騰。負重越野騎訓練，士卒需背負數十斤裝備，策馬奔馳三十里，穿越丘陵、沙地、河流，錘鍊極限耐力與惡劣地形通過能力。陣列訓練，不再是散漫的衝鋒，而是以哨、隊為單位，演練集牆式衝鋒、兩翼包抄、替掩護、快速變換隊形，要求如臂使指，整齊劃一。騎訓練，靶標設置刁鑽，且需在高速移中完搭箭、開弓、瞄準、發，追求的是極高的命中率與心理穩定。格鬥訓練，請來軍中善用刀矛的教頭，甚至招募部分蒙古摔跤手，傳授馬上馬下的搏殺技巧，兇狠實用。夜訓則注重野外定向、星象辨識、潛伏偵察、無聲通信。每旬的長途拉練，部隊需全副武裝，攜帶十日口糧，深邊牆外百餘里，模擬實戰環境，演練遭遇戰、伏擊戰、長途奔襲。每月的實兵對抗，選定區域，劃分紅藍兩軍，以石灰包、木刀木槍為武，進行營級規模對抗，李過親自督戰，敗者營罰餉，全加練，勝者重賞。訓練傷亡在所難免，但李過毫不心，言道：“平日多流汗，戰時流！”

裝備換裝同步進行。格院楊永裕全力配合，調撥了大量新制裝備。棉鐵複合甲批量送達，雖防力略遜於純鐵甲，但重量輕了三分之一，更利於長途奔襲騎戰。新式馬刀經過改良，刀微弧，重心前移，利於劈砍，破甲能力增強。騎矛採用韌木長桿，矛頭可卸，既可衝刺亦可投擲。燧發短銃優先配發給軍和銳斥候，雖程近，但馬背近戰威力巨大。此外，遠鏡、指北針、新式牛皮水囊、高效能乾糧等也逐步列裝，極大提升了部隊的偵察、生存與持續作戰能力。後勤保障亦得到加強，王磊特批，朔方軍餉銀、糧草、食供應優先，確保士卒吃得飽、穿得暖、餉銀足，士氣日益高昂。

李過治軍，恩威並施，賞罰極重。對戰兵厚賞重餉，對陣亡傷殘恤優厚，對立功者破格提拔。但其軍紀之嚴，亦令人膽寒。訓練懈怠者，鞭笞二十；頂撞上者，枷號三日；有擾百姓、狗者，查實立斬；一哨長因剋扣士卒食，被當眾鞭打一百，革職查辦；一隊正在對抗演習中畏不前，全隊罰跪一日，扣除半月餉銀。數月下來，軍紀肅然，真正做到令行止，秋毫無犯，邊地百姓逐漸從畏懼轉為擁戴。

與此同時，李過派出的斥候隊，如同無數敏銳的角，深漠南漠北。這些斥候皆是百里挑一的銳，通騎、偽裝、偵察、野外生存。他們攜帶着最新繪製的、極其詳盡的漠南地圖（得益於顧君恩的外果和報司的支持），分多路長時間、遠距離滲偵察。他們偵察清軍鑲白旗、正藍旗等部的牧場範圍、兵力調、糧草囤積點；探明漠北喀爾喀三部（土謝圖汗、車臣汗、札薩克圖汗）的向與態度；詳細記錄每一水源、草場、山谷、小道的況，甚至包括季節變化對道路的影響。大量寶貴的報源源不斷傳回宣府，經參謀司整理分析，繪製巨大的態沙盤和敵要圖，不僅為朔方軍的訓練和布防提供了確依據，更通過急遞報送南京總參謀部，為王磊和宋獻策制定整戰略的重要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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