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巡關使至

七月的山海關，烈日當空，海風裹挾着咸腥氣息吹過關城，帶來些許涼意。這一日，關前旌旗招展，一隊威嚴的儀仗自京師方向迤邐而來。隊伍前方，八名騎兵開道，隨後是兩面巨大的“肅靜”、“迴避”牌，中間一頂青呢大轎，轎旁跟着十餘名文打扮的隨從。轎中端坐的中年員着緋袍，腰系玉帶，面容清癯，目如炬，正是新任巡關史史可法。

王磊早已得報，率眾將在關前迎候。只見史可法雖文打扮，卻自有一剛毅之氣，眉宇間着憂國憂民的神采。他下轎時步履沉穩，舉手投足間盡顯朝廷重臣的威儀。

“下王磊，恭迎巡關史大人。”王磊上前行禮，態度恭謹而不失武將風範。

史可法微微頷首，聲音清朗：“聞參將練兵有方，火良，特來請教。”他說話直截了當，毫不拖泥帶水，目卻如鷹隼般掃視着關城上下。

王磊陪同史可法登上關城。站在“天下第一關”的城樓上，但見長城蜿蜒如龍，直滄海，蔚為壯觀。史可法遠眺良久，手雉堞，忽然嘆道：“如此雄關，若能固若金湯，何懼建虜？當年戚繼將軍重修此關，想必也是這般慨。”

他詳細詢問關防況，從兵力部署到糧草儲備，從武配備到士兵待遇，事無巨細，一一過問。王磊對答如流，同時將關防實際況和盤托出，既不誇大功績，也不瞞困難。

“關兵月餉不足，常有拖欠；盔甲兵多年未換，多有破損；糧倉存糧僅夠三月之用；關牆多需要修繕...”王磊毫不瞞，將困難一一陳述，每說一項，史可法的眉頭就皺一分。

史可法命隨從取來筆墨，當場記錄。“這些況，本定當奏明聖上。”說著，他突然問道：“聞參將改良火，頗有效，可否一觀？”

王磊立即引史可法來到校場。時值正午，烈日炎炎，但史可法毫不介意，堅持要親眼觀看火演。火銃隊當場演示燧發槍擊，其速和度讓史可法大為驚嘆。“若九邊將士皆配備此等火，何愁邊患不平？”他由衷讚歎，甚至親自上前試一槍，雖因不習慣後坐力而略顯踉蹌，但眼中興之溢於言表。

更讓史可法興趣的是新式火炮。當他得知這些火炮程可達三里，且度大大提高時，立即要求詳細查看製造工藝。在火炮工坊，他仔細觀看工匠鑄造炮管、打磨膛線，不時發問，顯示出對軍工的濃厚興趣。

“此等利，當儘快推廣。”史可法鄭重地說，“本回京後，定當奏請朝廷大力支持。”他特別注意到王磊採用的標準化工序，對此讚不絕口：“若能推廣此法，我大明軍備必將煥然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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