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始四年，秋。

長安的秋意來得格外早，未央宮外的銀杏葉已經泛出金黃。但在這片寧靜的秋之下，暗流正在涌。

張安世跪在東宮書房冰冷的地磚上，額頭地，聲音得極低：

“殿下，北疆有異。”

劉病已放下手中的奏章——那是一份關於河東鹽鐵專營的例行彙報。他抬眼，目落在張安世呈上的報上，卻沒有立刻去拿。

“說。”

“三個月前，匈奴右部鬥，新任右賢王日逐王敗亡。”張安世語速平穩，字字清晰，“勝出者名為攣鞮烏維——正是四年前車師之戰中被周雲將軍俘虜、後因太上皇旨意放歸的匈奴王子。”

書房裡的燭火“啪”地開一朵燈花。

劉病已的手指在案几上輕輕敲擊：“攣鞮烏維…孤記得他。當年他父親屠耆兵敗自殺，他作為質子留在長安兩年，後太上皇為示懷，放他歸國。”

“正是。”張安世抬起頭，眼中閃過銳，“此人歸國後一直低調，甚至主避讓王庭之爭。但三個月前，他突然發難，聯合三部貴族，一舉誅殺日逐王及其黨羽十七人，迅速掌控右賢王部五萬騎。”

劉病已眯起眼：“五萬騎不足為懼。周雲將軍當年以五千破三萬，如今北疆有十萬銳。”

“若只是五萬騎，確實不足為懼。”張安世的聲音更低了，“但臣的探子從西域傳回消息——攣鞮烏維在掌控右部後，秘派出了三批使者。一批往康居，一批往大宛，還有一批往烏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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