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座上的劉進終於開口，聲音溫和卻帶着不容置疑，“西域之事，關乎國策，不可輕議變更。然鄭大夫所言‘休養生息’，亦是正理。這樣吧——”

他略一沉：“傳詔西域都護段會宗：今後三年，西域諸國貢賦，減免三。戍卒換，可酌延期半年，以省轉運之費。至於收防線暫不必提，但可命段會宗，對各屯點重新核計，若有不敷出、位置孤懸者，可奏報裁撤。”

這道旨意，看似折中，卻讓馮奉世心中咯噔一下。

減免貢賦，示好諸國，這本是“更始”新政懷遠人的現，無可厚非。但“可奏報裁撤”幾個字，卻開了道口子——那些本就嫌駐守辛苦、回朝的軍吏士，豈會不“奏報”？

更重要的是這個消息傳到西域，傳到伊列、匈奴耳中，他們會怎麼解讀？

是“大漢新帝仁德”，還是“大漢力有不逮，開始收”？

下朝後，馮奉世沒有回府，而是徑直去了蘭台。他調閱了最近半年所有關於西域的奏報、軍。越看，眉頭皺得越。

伊列國的貢使，去年秋天就該到，卻以“大雪封山”為由推遲至今，仍未到。

匈奴右賢王部，去年秋曾在金山西側聚集，雖未越界，但巡哨的頻率明顯增加。

康居國，有三支商隊“意外”遭劫，貨中恰好有大漢賞賜給其王的綢、銅…

這些孤立的事件，在劉據時代，會被繡使者的報網絡迅速拼合，直抵天聽。可現在，繡使者的力一半被調回京，用於清查那些“奉違”的舊豪強；另一半則忙於向新帝表忠心、重組部…

馮奉世合上竹簡，向窗外漸暗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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