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的秋日，天高雲淡。未央宮宣室殿，金磚鋪地，蟠龍柱巍峨。漢帝劉據端坐於座之上，冕旒垂珠，不怒自威。階下，丞相田千秋、大將軍趙破奴、大司農桑弘羊等重臣肅立，目聚焦於殿中那位風塵僕僕卻姿拔的年輕人——烏孫王子元貴靡。

元貴靡着烏孫王族特有的織錦長袍，外罩一件略顯陳舊的皮甲，那是他參與赤谷城戰的見證。他深吸一口氣，下長途跋涉的疲憊和面對天朝上國的張，依照漢禮，深深一揖，聲音清朗而帶着沉痛：

“臣，烏孫王子元貴靡，奉昆彌翁歸靡與母後解憂公主之命，叩見大漢皇帝陛下！願陛下萬歲，萬萬歲！”

“平。”劉據的聲音平靜，卻帶着穿力，“王子遠來辛苦。烏孫之事，朕已聞之。赤谷城下，爾等浴戰，保疆衛土，朕心甚。然，戰事慘烈，民生凋敝，王子此來，必有要事。”

元貴靡抬起頭，眼中閃爍着悲憤與懇求織的芒：“陛下明鑒！匈奴豺狼，背信棄義，傾巢來犯！我烏孫舉國之力，死守赤谷，雖僥倖未破，然……”他聲音微哽，“國土淪喪，十室九空！糧倉十去五六，存糧難支兩月寒冬！人口十去三四，青壯凋零，孤兒寡母啼飢號寒！昔日西域強國，如今已是風中殘燭！”

他再次深深一揖，額頭幾乎地：“臣，代烏孫數十萬子民，懇求陛下垂憐！賜糧十五萬擔，救我烏孫於水火！此恩此德，烏孫永世不忘！烏孫願永為大漢藩籬，屏護西域，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殿一片寂靜。十五萬擔糧食，非小數。丞相田千秋眉頭微蹙，出列道：“陛下，烏孫遭劫，確需援手。然十五萬擔糧草，調運艱難，耗費巨大。且烏孫新附，其心雖誠，然國力已衰，未來難料，朝廷不可不慮長遠。”

大將軍趙破奴接口，語氣沉穩：“田相所言有理。然烏孫地要衝，控扼天山南北。若其崩潰，匈奴必捲土重來，李廣利叛賊亦可能坐大。扶助烏孫，實為鞏固我西域屏障，乃長遠之策。只是……”他目轉向元貴靡，“王子，烏孫求救命糧，然烏孫如今，可有報效天朝之？陛下恩澤四海，然國事亦需權衡。”

元貴靡心中早有準備。他直腰背，目直視座，聲音帶着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陛下！諸位大人！烏孫雖遭浩劫，國庫空虛，然尚存一寶，乃我烏孫立國之本，亦是先祖所賜之神！今願獻於陛下，以表忠心，亦作酬謝！”

“哦？何寶？”劉據眼中閃過一興趣。

“烏孫天馬——五千匹！”元貴靡的聲音如同金石擊，響徹大殿！

“烏孫天馬？”殿響起一陣低低的吸氣聲。即使是見多識廣的漢朝重臣，也深知這四個字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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