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大興宮·大業四十年冬

大業四十年冬，長安大興宮。

趙天站在新繪製的《大隋將才分布圖》前。這幅圖是歸墟帶着兵部、吏部三十餘名書吏花了整整一年時間繪的。大隋一千二百餘縣，每縣標註了歷年武舉錄取人數、現任將領籍貫、府兵將校分佈、邊軍有功將士名錄。關隴紅得發紫——大隋的將領，十之七八出自關隴。河南、河北次之，江南再次之，荊襄、蜀寥寥無幾，河西、西域、嶺南大片空白。

這就是大隋的將才版圖。關隴勛貴壟斷了將帥之位。他們跟着先帝打天下，九死一生，封公封侯，子弟襲爵，把持軍府，大隋的將軍姓獨孤的、姓長孫的、姓宇文的不計其數。不是關隴沒有將才，關隴將才輩出。但天下之大，難道只有關隴才有將才嗎？河西人在西域打了十年仗，活下來的個個是銳，可他們做到校尉就到頭了。幽州人在邊關跟突厥周旋了一輩子，突厥的戰他們比長安的將軍更清楚，可他們連兵部的門都不着。

“傳旨，召兵部尚書段文振、吏部尚書牛弘、常備軍總管劉武周、西域巡鄭文舉，中華殿議事。”

歸墟放下手裡的奏章。四十歲了，鬢角有了幾縷白髮，眉宇間是沉穩如山的執政者氣度。這些年督辦的事數不勝數，大隋的山川河流、郡縣城池、戶口錢糧、人才分佈、邊塞軍務、府兵軍，全在心裡。

“父皇，今天議什麼？”

趙天說：“議將。府兵清丈了，軍裁汰了，常備軍立起來了，武舉改制了。兵有了，將還不夠。大隋的將才十之七八出自關隴。河西的兵在西域打了十年，打出來的將校升不上去。幽州的兵在邊關守了一輩子，守出來的本事沒人看得見。荊襄的兵、蜀的兵、江南的兵、嶺南的兵——他們中也有將才，可朝廷看不見。朕要把大隋的將才版圖從關隴一隅擴展到四極八荒。”

歸墟走到地圖前，目從關隴移向河西，從河西移向幽州，從幽州移向荊襄、蜀、江南、嶺南。在西域待過，親眼見過河西兵的悍勇。在西域行省署理過，親手提拔過一批河西籍的校尉、郎將。知道那些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兵比長安城裡襲爵的勛貴子弟更懂打仗，可他們連兵部的門都不着。

“父皇，兒臣在西域見過一個河西老兵。他在獨孤楷麾下打了九年仗，從蔥嶺打到天山，上刀疤箭瘡十幾。獨孤楷陣亡後他代理鎮將守了蔥嶺山口整整一年，等到了新任鎮將。他最大的心愿不是升發財，是讓兒子能進武舉。可他兒子連縣學都進不去——河西的學宮太，名額被當地豪強佔滿了。他守了大隋的西大門九年，兒子卻讀不起大隋的書。”

趙天沉默了很久：“靜婉，那個老兵什麼名字？”

“他史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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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三才將·殿華中、節二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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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才邊、節三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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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武地邊、節四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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