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蕭景心頭一沉，正細究，卻聽見鄰桌兩位客人的閑談——“聽說秦記有專供的養蠶基地，還自己開了染坊，省去了中間好幾道環節，價格自然得低……”

這話如同一記重鎚砸在周蕭景心上。猛然想起，父親生前曾提過要整合上下游產業，卻因耗資巨大、阻力重重而擱置。

如今秦記竟率先做到了，這哪裡是簡單的“價廉”，分明是掐住了周記的命脈。

“周老闆？”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自後響起。

周蕭景轉過，只見一個着墨長衫的男子緩步走來，面容雖生，眼神卻帶着幾分探究，“久仰周記大名，沒想到今日能在此見到周老闆本人。”

周蕭景強下心頭的波瀾，拱手道：“閣下是？”

“在下秦岌，是此秦記綢緞莊的管事。”秦岌淺笑頷首，目掃過周蕭景微微繃著的肩膀，話裡有話，“周老闆今日來，是想看看秦記的‘門道’，還是……想尋一條活路？”

周蕭景瞳孔驟，秦岌的直白讓他措手不及，卻也點燃了他骨子裡的韌勁，抬眼迎上秦岌的目，一字一句道：“周記的活路，從不勞旁人心。但秦管事若肯賜教，周某願洗耳恭聽。”

秦岌聞言，眼中閃過一讚許之，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樓上有雅間。周老闆，賞臉喝杯茶，我們不妨好好聊聊。”

周蕭景微微頷首，跟着秦岌上樓。

秦記綢緞莊二樓的雅間茶香裊裊，青瓷茶襯着秦岌沉靜的面容。

秦岌將一盞新沏的雨前龍井推到周蕭景面前，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聲音比樓下的喧鬧多了幾分沉穩，看向周蕭景，語帶誠懇：“周老闆，我們就明人不說暗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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