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熏着清雅的蘭花香，混着金凰上淡淡的脂氣，悄然漫過鼻尖，阮文昌結微，只覺空氣都比往日滯重幾分。

金凰的目黏在阮文昌上。見他鬢角髮打理得整齊，月白長衫雖非錦緞，卻漿洗得乾乾淨淨，襯得阮文昌肩背拔，倒比莊裡那些莽的護院順眼百倍。

“表弟在倉房做事，可還習慣嗎？”金凰關心道，“我聽周管家說，上月暴雨沖了西倉的牆角，是你帶着人連夜修補好的。周管家在我面前將你大誇了一頓，說你做事盡責盡心。”

阮文昌聞言抬頭，臉上帶着一抹，拱手道：“大謬讚了。在下蒙大收留，能在周家山莊安，理當為山莊效力，不敢談盡心二字。”話雖恭謹，語氣卻帶着幾分疏離，像是刻意與大保持着距離。

金凰見阮文昌這般拘謹，角笑意深了些，卻故意嘆了口氣：“說起來，我這子近來總不大爽利，方才請張醫師來看，說是思慮過重，需得靜養。可莊裡瑣事繁多，丫鬟們手腳的，倒沒個能心伺候的人。”

頓了頓，金凰目灼灼地看向阮文昌：“表弟心思細，又知冷熱。我想着，往後你初一、十五，來凰閣兼差兩日，幫我打理些筆墨。”

既然是主子的吩咐，阮文昌自是只能順從，起躬應道:“在下聽從大的安排。”

金凰見阮文昌應得乾脆，滿意地勾起角：“既如此，你今日便先回去，明日就是初一，你一早來凰閣當值即可。”又轉頭吩咐丫鬟暖香，“暖香，你去取兩件新長衫，再拿些碎銀，給表弟添些新新。”

暖香應聲而去，阮文昌寵若驚，推辭：“大厚待，在下激不盡，怎好再這般賞賜？”

“表弟不必見外。”金凰打斷阮文昌的話，語氣帶着不容拒絕的溫和，“你既來凰閣兼差，着面些也是應當，莫要讓旁人看輕了去。”頓了頓，金凰的目落在阮文昌垂着的眼睫上，聲音得更低，“往後在我邊，不必這般拘謹，你我原是親眷。”

阮文昌結又了，終究沒再拒絕，躬行了一禮：“多謝大。”

待阮文昌帶着新和碎銀出了凰閣，冷香端着剛煎好的湯藥進來，見金凰正着窗外的石榴樹出神，忍不住問道：“大，您當真要讓阮管事來凰閣兼差？他畢竟是外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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