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縣縣衙，四更梆子剛過，衙門府的室還浸在昏沉睡意里。縣令金予本便被門外急促的叩門聲驚醒，正待發作，卻聽師爺查卜理着嗓子急稟：“大人，周家山莊報了命案，管家周炬此刻就在堂外候着！”

“周家山莊？”金予本腦中的困意霎時散了大半，連帶着方才的慍怒也煙消雲散。他猛地掀被坐起，驚得旁妾室劉氏低呼一聲。

不等劉氏上前，金予本已探去夠架上的服，對着門外高聲吩咐：“查師爺，即刻調齊三班衙役、刑房書吏和仵作，備轎！本親自去周家山莊勘案！”

待周炬引着金縣令及一眾衙役抵達周家山莊時，已是寅時。

周家山莊燈火如晝，正廳外廊下掛着的羊角宮燈將庭院照得明晃晃的。

大金凰正等在廳中，聽聞下人來報金縣令親至，金凰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袖口摺痕，才起移步出廳，立在三級青石台階上相迎。

院仍保留着打鬥後的狼藉模樣，十數幫徒橫七豎八地躺在青磚地上，暗紅污順着磚蜿蜒，有的已凝黑褐斑塊，有的還在微弱滲着。空氣里瀰漫的腥氣濃得嗆人，混着夜涼風撲在臉上。

金凰微微吸了吸鼻翼，目掃過那些僵直的軀，眼底飛快掠過一近乎灼熱的興，快得像火星濺過棉絨。

正當金凰指尖漫不經心地捻着袖口銀線，倚着丫鬟冷香的手臂立在廳門外時，遠傳來腳步聲，管家周炬弓着腰，幾乎要臉地般在側在前頭引路。後縣令金予本邁着四平八穩的步子，青布袍下擺隨着腳步輕晃，每一步都踩得沉穩，着幾分家威嚴。

“大人！”金凰瞥見金縣令進院來，臉上瞬間褪去先前的沉靜，換上一副驚魂未定的弱模樣。子一，整個人幾乎都癱靠在冷香的肩頭，指尖死死攥着丫鬟的袖，聲音發，帶着哭腔凄聲哀求：“求您為周家山莊作主啊！”

金予本舉目掃了一眼院，眼前景象讓他不倒吸一口涼氣，臉也沉了下去。金予本指着院中的，厲聲問:“周大，這是什麼況，怎就死了這麼多人？”

“大人……”金凰被冷香扶着，勉強挪了兩三步便踉蹌着停步，淚也毫不吝惜地滾落了下來，沾了襟。“我周家山莊素來本分度日，誰知今夜竟衝進來幾伙幫派歹人，在院里格鬥廝殺，才鬧出這般慘狀。民婦嚇得三魂丟了六魄，原該去大門口恭迎大人，可實在是挪不步，還大人恕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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