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九年六月底的長安，暑氣漸濃，蟬鳴聒噪。然而，比天氣更熱的，是國子監門前剛剛出的一紙告示所引起的軒然大波。

告示以工整的楷書寫就，蓋着國子監鮮紅的印鑒，容言簡意賅：為探究萬之理，格致知，國子監特設“格試驗班”，現面向長安學子，無論出貴賤，公開招納有志於此道者。落款是國子監祭酒，孔穎達。

這則告示像一塊巨石投平靜的湖面，瞬間在長安的學子圈中激起了千層浪。

國子監門前，很快便圍滿了着各襕衫的學子。他們頭接耳，議論紛紛，臉上寫滿了驚詫、疑，以及毫不掩飾的輕蔑。

“格？試驗班？此乃何意？”一個着錦緞襕衫，顯然是高門子弟的年輕人皺着眉頭，語氣中帶着不解與不屑。

他旁的另一人嗤笑一聲：“聽聞是那位新晉的清源縣侯林昊弄出來的名堂。所謂‘格’，怕不就是鼓搗些奇技巧之，登不得大雅之堂。”

“正是此理！”又一人附和道，“吾等讀書人，當以聖賢文章、經史子集為本，求的是治國平天下的大道。這等匠人之，怎能我國子監學府？簡直有辱斯文！”

“然也，孔祭酒怎會同意開設此等科目？莫不是了陛下的力？”

這些出世家大族的學子們，雖然礙於國子監的威嚴和那位神秘林縣侯的聖眷，不敢在明面上大聲抨擊，但私下裡的議論卻充滿了鄙夷。他們自接的便是“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教育，對於工匠技藝，向來視作“賤業”，是末流小道。如今國子監這等最高學府，竟然要公開教授此等“奇技巧”，在他們看來，無異於自降份，玷污了學的純粹。許多人打定主意，不僅自己絕不會報名，還要冷眼旁觀，看這所謂的“格試驗班”如何收場。

然而，與這些高門子弟的反應截然不同，那些在人群外圍，着相對樸素、甚至有些寒酸的學子們，眼中卻閃爍起了不一樣的芒。

他們多是寒門子弟，或因家道中落，或因出微末，在講究門第、資源被世家大族壟斷的當下，他們的求學之路異常艱難。進國子監已是萬幸，想要在經學文章上與積累了數代資源的世家子一爭長短，更是難上加難。如今，這“格試驗班”不僅公開招生，更明言“不分貴賤”，這無疑給他們敞開了一扇前所未有的大門。

“不分貴賤……此言當真？”一個面蠟黃的寒門學子喃喃自語，手指因張而微微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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