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令把錄音文件拖進文檔附件欄的時候，趙曉曼正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時間。凌晨三點十七分，窗外的火把換了第三，暈在玻璃上跳，映得的筆記本邊緣微微發亮。沒去關窗，也沒起，只是把文檔標題重新敲了一遍：《關於青山村夜襲事件的說明》。

王二狗剛才說有人撤回消息，這句話一直懸在屋裡，沒人接。羅令低頭看着自己掌心，那道殘玉出的印子還在，淺淡，像一道被風吹久了的痕迹。他沒再說話，只是把手機推到桌角，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節奏很輕，卻和昨夜他叩擊石符時的頻率一致。

趙曉曼抬頭看他：“我們不能只發一份聲明。”

羅令抬眼。

“他們不是在質疑我們做了什麼，”翻開筆記本，紙頁上麻麻寫着時間線、證據鏈、法律條文，“他們是在定義我們是誰。是暴民，是迷信組織，是攔着考古隊不讓人進的土霸。如果我們只回應‘我們沒違法’，那就等於承認了他們的框架。”

羅令手指停住。

“我們要換一個說法。”合上本子，“不是解釋，是講述。講這個村子是怎麼活到今天的，講那晚的是怎麼從地里升起來的，講你為什麼能知道他們在哪兒。”

“他們會說那是編的。”

“那就用他們聽得懂的方式。”打開另一個文檔，標題是手寫的三行字：文法依據、陣法原理、文明脈絡。“第一部分擺證據，執法記錄、設備編號溯源，全公開。第二部分講科學，石符紋樣和古越族航海圖的關聯，地脈走向和聲波共振的關係。第三部分——”頓了頓，“講人。講李阿婆的兒子為什麼死在水庫工地上，講老周家祖墳碑文上那句‘守土如守命’是從哪一代傳下來的。”

羅令沉默了一會兒：“殘玉呢？”

“得提。”看着他，“但不是說‘我做夢看見了’，而是說‘據出土符號與地脈特徵，推演出陣法運行規律’。你不是第一個靠考古推演復原技的人，只是你用的方式更直接。”

他沒立刻回應。窗外的風從竹林穿過，吹得桌上的紙頁輕輕翻。他手住一頁，指尖到紙面時，忽然想起什麼，從懷裡取出那半塊玉，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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