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還未完全退去，村中只有幾戶人家亮了燈。羅令站在堂屋中央，手裡握着那半塊殘玉，指尖在玉面輕輕劃過。他沒開燈，也沒坐下，只是將玉收好，作緩慢卻堅定。昨夜林仲留下的合同和名片還擺在石台上，紙角微微翹起，像被風吹過，又像被人反覆看過。

他沒那紙箱里的現金，也沒那份協議。一億元的數字寫得清清楚楚，落款蓋着紅章，看起來合法得無可挑剔。可他知道，這不是易，是試探，是撬脈的第一道撬。

天剛蒙蒙亮，院外就響起了腳步聲。不急不緩，和昨晚一樣。門鈴響了兩聲，依舊清脆。

羅令走過去，拉開門閂，門開了一條。

林仲站在外面，西裝筆，金眼鏡後的目平靜得近乎溫和。他後沒有車，也沒有隨從，只拎着那個公文包，像是專程來聽一個答案。

“羅老師。”他開口，聲音不高，“我來取回合同。”

羅令沒說話，也沒讓開。

林仲笑了笑，從包里又拿出一個信封，放在石台上，和昨晚那份並排。“這是我們行里的誠意升級。兩億，一次到賬。另外，若您願意配合後續研究宣傳，每年還有額外津。”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穩：“這玉，留在您手裡，頂多是個念想。進了我們博館，能被更多人看見，能出書、辦展、進教材。您說，是不是更有意義？”

羅令低頭看了眼信封，封口未拆，邊角整齊。他手，將兩個信封一起推回石台邊緣，離門更遠了些。

“它不是文。”他說，“是鑰匙。”

林仲眉梢微，“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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