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令把證袋出去後，站在原地沒。執法車走遠，考古隊開始布線，他才轉往村文化站走。趙曉曼提着設備箱跟上來，兩人一路無話。照在肩上，他能覺到口袋裡的殘玉着皮，溫溫的，像還在回應剛才那一場對峙。

進屋前，他停下腳步，從證袋夾層出一小片碎陶。這是昨夜直播時從土裡順手撿的，沒登記，也沒人注意。指甲蓋大小，邊緣帶一道淺弧，像是某塊陶的邊角。他沒說話，只把它放進隨布袋。

實驗室在文化站二樓，一張長桌，兩台顯微鏡，幾排標本架。趙曉曼放下箱子，打開燈。燈落在桌面上，七片陶片已經按大小排開，最大的那塊“驛”字還在中央，釉面泛着沉暗的。

“拼一下吧。”羅令把布袋倒空，那片小碎陶滾到桌角。

趙曉曼抬頭，“現在？”

“越快越好。”他拉開椅子坐下，從懷裡取出殘玉，在掌心閉眼三秒。再睜眼時，腦海里浮出昨夜夢中的畫面——陶片拼合後，顯出一座三層塔樓的廓，每層刻着不同的字，結構清晰，像被誰刻意排列過。

他不聲，手拿起三塊帶紋路的陶片，依着夢中影像擺三角。趙曉曼湊近看，眉頭皺起：“戰國雲雷紋？這風格不對，和‘驛’字差了好幾百年。”

“先別管年代。”羅令又取出兩片，一片刻着“路通南”，隸書工整，漢代無疑；另一片邊緣有斜線刻痕，像是數字，風格接近唐代胡文。

“這五片，材質、釉、燒制溫度都不同。”趙曉曼戴上手套，用鑷子夾起一片對着，“可土沁層完全一致。接的礦沉積，連結晶形態都一樣。”

“說明它們埋在一起很久。”羅令接話，“不是混進去的，是被人一起埋的。”

趙曉曼沉默兩秒，調出顯微鏡圖像。放大三百倍，三片陶的斷面邊緣都覆蓋著同一種褐紅黏土，夾雜着微量石英顆粒，和鷹崖北坡表層土完全吻合。

“不是偶然。”低聲說，“有人把不同時期的陶片，拼在一起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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