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剛停，山風還刮著，羅令已經蹲在日晷南側的石坪上。李小虎裹着軍大，手裡攥着圭表尺，哈着白氣湊近：“老師，真得現在測？”

“就現在。”羅令沒抬頭，手指着放大鏡邊緣，鏡片在晷針投影的末端，“子夜過後，影子最穩。”

李小虎屏住呼吸，把尺子輕輕上石面刻線。羅令眯眼對焦，調整了三次角度，記下第一組數據。接着換位置，再測，再記。三次讀數，筆尖在本子上劃出三道平行線，末尾都停在同一個刻度——比理論值偏了0.3度。

“不是儀問題。”羅令合上本子，聲音很輕，“是它本來就這樣。”

李小虎愣住：“可……九星連珠的熱力模型，差半度都會偏，要是燈位傳熱不準，地脈共振就接不上。”

“那就得搞清楚，這0.3度，是錯，還是對。”

他收起工，往小學方向走。趙曉曼在文化站等消息，桌上攤着幾本縣誌。聽見腳步，抬頭：“測完了？”

“偏了。”羅令把本子遞過去，“0.3度，穩定存在。”

趙曉曼翻到中間一頁，手指在一行字上停住：“《萬曆二十三年，地三日，裂隙出泉，山南傾寸余，星位偏三刻’。”

“三刻？”李小虎湊過來，“那是多？”

“古代一度分四刻。”趙曉曼抬頭，“0.3度，正好三刻。”

屋裡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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