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破舊旅店的鐵皮門在張三閏後重重合攏，震得牆壁簌簌發抖，陳年的灰塵如同骯髒的雪片，紛紛揚揚灑落，瞬間給狹小空間蒙上一層嗆人的霾。

空氣里瀰漫著鐵鏽、汗臭、腥和一種難以名狀的腐爛氣味，混合著窗外飄來的絕低語，令人窒息。

張三閏像一頭負傷的熊，將兩把銹跡斑斑的鐵鍬狠狠摜在牆角，金屬撞擊的巨響在仄的空間里炸開，回聲嗡嗡作響。

鍬刃上沾滿了黑紅粘稠的泥漿，早已乾涸凝固，像一塊塊醜陋的、來自地獄的痂。

他重地息着，每一次吸氣都彷彿在吞咽刀子。

凱跟在他後，腳步有些虛浮。

他那條軍綠工裝膝蓋磨出了兩個猙獰的大，出的皮上，幾道新鮮的鞭痕皮開綻，邊緣泛着不祥的烏紫，細小的珠正不斷滲出，沿着小蜿蜒而下，滴落在骯髒的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每走一步，他抿的角就搐一下。

“媽的！他祖宗的！”

張三閏的怒吼像抑許久的火山發，他從懷裡掏出兩塊掌大、磚頭似的灰褐，用盡全力氣狠狠砸在缺了、搖搖墜的破木桌上。

那東西堅如頑石，表面糙得能磨破手皮，散發著一令人作嘔的混合氣味——霉爛的穀、鋸木屑，還摻雜着一若有若無的化學品的甜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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