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英繼續砍殺着，當砍倒第三個白甲兵時，他忽然聽見自己左邊肋骨折斷的聲音。

那兵是從側面撞上來的，沒騎馬，徒步，使一柄厚背砍刀。刀劈過來時谷英正架開正面一桿槍，回手不及，只能用左臂扛。刀鋒砍在臂甲上，火星四濺，臂甲裂了，刀刃切進皮，卡在骨頭上。

但那兵沖得太猛，整個人撞在谷英上。谷英被撞得向後踉蹌，腳下一絆了他一下，他側摔倒，左肋重重砸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

“咔嚓”一聲，很脆。

谷英悶哼一聲，眼前發黑。他在地上打了個滾，右手朴刀順勢向上，刀鋒從倒下的白甲兵下划進去，切開半張臉。那兵慘，捂着臉在地上打滾，從指湧出來。

谷英撐着刀站起來，左肋疼得他倒吸涼氣，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肺里攪。他低頭看了眼，肋下甲葉凹進去一塊，應該是斷了不止一骨頭。

他抹了把臉，臉上全是，自己的，別人的，分不清。汗和混在一起，流進眼睛里，蜇得生疼。他眨了眨眼，過霧看向四周。

還能站着的人，不多了。

他記得今日開戰時，五千人站滿了這片河灘地。現在，午時初刻的日頭明晃晃地掛在天上，幾個時辰過去，能的只剩下一百八十幾個。

一百八十幾個人！

谷英一個個看過去。

左邊三十步外，老拐拄着半截槍桿，右肩模糊，白骨茬子在外面。他邊圍了七個白甲兵，刀槍齊出，老拐左支右絀，槍桿又斷了一截。一個白甲兵槍刺來，老拐側躲過，槍尖着他肋骨過去，帶起一蓬。老拐怒吼一聲，扔掉槍桿，撲上去抱住那兵，張咬在他脖子上。噴出來，噴了老拐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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