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馬樁很近，十步，五步，三步。

多鐸不減速，反而加速。白馬“踏雪”四蹄翻飛，像在雲端奔跑。他伏低子，在馬頸上，長槍平舉，槍尖對準拒馬。

“破！”

他吼，聲如炸雷。

槍尖撞上拒馬。拒馬是木頭釘的，很結實，能擋住尋常馬匹。但擋不住“踏雪”，擋不住多鐸。“踏雪”是千里駒，多鐸是萬人敵。槍尖撞上木頭，木頭裂了，碎了，炸了。拒馬被撞開一個缺口，白馬從缺口中穿過，馬蹄踏過碎木，踏過鹿角，踏過長槍。

長槍在地上，槍尖朝上。白馬踏過，前蹄踩斷一，後蹄踩斷一。槍桿斷了，槍尖飛起，着多鐸的面甲過去，留下一道白痕。多鐸不管，長槍橫掃，掃斷三槍桿，槍頭劃過一個鹿角，鹿角散了，碎木飛。

他衝過去了。

從拒馬陣中穿過，從鹿角陣中穿過，從槍林中穿過。像一把刀，切開黃油。像一支箭，穿紙糊。

後，三千前鋒跟着衝過。

馬撞拒馬，人挑鹿角，槍掃槍林。拒馬倒了，鹿角散了，槍林斷了。木頭碎裂聲，鐵撞聲，馬蹄踐踏聲，混在一起，像一場暴雨，砸在瓦片上，噼里啪啦，嘩嘩啦啦。

多鐸不回頭，不停留。他伏在馬背上，長槍前指，像支箭的箭頭，向中軍，向那片混戰的人海。

一百步，八十步，六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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