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坐於上的朱慈烺，看着台下那孩子嚇得魂飛魄散、口不擇言，甚至直接喊出“崇禎皇帝的兒子”，這等在市井聽起來大逆不道、在此刻境下卻顯得格外真實荒誕的話語，再結合他那副狼狽不堪、卻又着底層生存智慧的稽模樣，先是愕然，隨即中積的沉重和疲憊彷彿找到了一個宣洩口，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好個‘崇禎皇帝的兒子’。！”

他這一笑，堂堂外，如邱祖德、魯王、趙嘯天等人，先是面錯愕，隨即想起這孩子的來歷和此刻境，也不由得莞爾，搖頭輕笑。

張的氣氛頓時緩和了不。

朱慈烺笑了幾聲，心中那因直面民間慘狀而積鬱的塊壘似乎也消散了些許。他擺擺手，語氣溫和，帶着一難得的輕鬆：

“好了好了，都起來吧。孤又不是吃人的老虎，看把這孩子嚇的。不知者不罪，你們何罪之有？吳六子，快把他們扶起來。”

“是，殿下！”吳六子忍着笑，連忙起，和另一名侍衛上前，小心翼翼地將癱的劉氏和三個嚇壞了的孩子一一攙扶起來。

朱慈烺的目越過仍在噎、驚魂未定的驢兒，落在了那位被攙扶着、氣息微弱、面黃瘦的婦人上，語氣轉為關切：

“吳六子，這位便是小蘭春的母親吧？況如何？可曾請郎中看過？究竟是何病症？”

吳六子恭敬回稟：“回殿下，正是。此婦人確是小蘭春的母親，劉氏。方才在來的路上，卑職已就近請了一位相的郎中指看過。”

吳六子頓了頓，語氣帶着一複雜，“郎中說…劉氏其實並非染惡疾，而是…而是長久飢，脾胃極度虛弱，氣虧空殆盡，已是…已是癆之相。本已被掏空，全憑一口氣撐着。若再晚上幾日，恐怕……”

後面的話，吳六子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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