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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烺連忙再次扶住他，將他按回座位。他看着這位涕淚橫流、一心只為保全他這“國本”的老臣，心中，卻也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判斷。

“馮大人。”朱慈烺的聲音斬釘截鐵，帶着一種悉全局的自信，“你的忠心，孤佩於心。然，南下應天，看似安穩，實則是坐困孤城，將主權拱手讓人。闖賊新破京師，看似氣焰滔天，實則外強中乾。”

朱慈烺目銳利，邊走邊條分縷析起來：

“其一，闖賊在京師的主力，不過十萬餘眾，其主力大軍此刻尚分散於河南、陝西、山西各彈地方，真正盤踞京畿者，兵力有限！其首要之敵，非我南方鬆散之軍，而是山海關外，手握數萬關寧鐵騎、虎視眈眈的吳三桂，闖賊必先解決此心腹大患，方能安心南下！”

“其二，南方諸鎮，左良玉、劉良佐、劉澤清、高傑、鄭芝龍之輩，擁兵自重，各懷鬼胎。史可法、馬士英或忠義，然難以節制諸將，若孤貿然南下，諸鎮為爭擁立之功，必生！此非闖賊所懼，反是其樂見。闖賊不得我南方自相殘殺，他好坐收漁利。”

“其三，闖賊起於草莽，驟得京師，志得意滿，必生驕惰！其目短淺，只知劫掠樂，焉有席捲天下、鯨吞四海之雄才大略？其眼中，只有近在咫尺的吳三桂和可能威脅其京畿的北方殘餘力量，至於南方？在其看來，不過是一盤散沙，待其收拾了北方，再徐徐圖之不遲。”

“其四，孤斷定，闖賊短期，絕無可能大舉南下！其最多派小偏師，襲擾山東、河南邊境，劫掠一番，其主力，必被吳三桂牢牢牽制于山海關一線。”

朱慈烺的分析，如同撥雲見日，讓艙眾人——趙嘯天、王之心、馮忠，乃至緒激的馮元颺，都聽得目瞪口呆。

這番若觀火的剖析，鞭辟裡，直指要害。

這完全不像是一個深宮年能有的見識，倒像是久經沙場、悉人心的老帥。

“故而！”朱慈烺聲音陡然拔高，“天津雖近京師，然闖賊主力無暇他顧，短期不會大舉來犯，但其為鞏固京畿，必會派兵掃周邊，天津無險可守，且…”

他目一寒，“且，有原毓宗這等鬼，實乃危地，不可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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