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過去。

灰濛空間依舊是一片枯寂，時間彷彿在此地流速放緩。道觀之中，戮心終於從深沉的昏迷中悠悠轉醒。

他睜開眼的瞬間，釋天魔便敏銳地捕捉到了那眼神中一閃而過的茫然與……一極其晦的疏離。不再是之前被古老意志完全掌控時的冰冷審視，卻也並非全然是昔日那個對他充滿敬畏與依賴的弟子。

“師……尊？”戮心的聲音乾沙啞，帶着重傷初愈的虛弱。他試圖撐起，卻牽了腑的傷勢，引發一陣劇烈的咳嗽，眉心那道淡金的細線也隨之微微閃爍。

釋天魔手虛按，一溫和的混沌迴道韻渡其，助他平復氣息。“覺如何？”他聲音平穩，聽不出太多緒，目卻仔細地審視着戮心每一個細微的表。

戮心閉目視片刻，臉變得更加蒼白。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識海的變化——原本屬於他的寂滅魔嬰盤踞在中央，周繚繞的魔氣中，卻混雜了一極淡、卻無比凝練、散發著亘古毀滅氣息的暗金流。而在魔嬰的眉心，與他眉心對應的位置，同樣烙印着一道細微的暗金裂紋，如同一個沉睡的活，微微搏，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

更讓他心驚的是，他的一部分記憶變得模糊不清，尤其是關於最後與玄冥大戰，以及那毀滅意志發時的細節，如同蒙上了一層與混的薄紗。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極其破碎、怪陸離的畫面碎片：崩塌的星辰，怒吼的混沌巨神，貫穿天地的裁決聖……還有一深植於靈魂深，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滔天恨意與毀滅衝。

“弟子……似乎多了些……東西。”戮心艱難地開口，語氣中帶着不確定和一難以言喻的恐懼，“一些不屬於我的……記憶和……緒。”他不敢抬頭直視釋天魔，彷彿害怕師尊從他眼中看出那潛藏的、不屬於他自己的瘋狂。

釋天魔心中暗嘆，知道融合或者說侵蝕已經開始。青玄道人的“歸墟印”只是延緩了過程，並未除。“你可知你所得那塊古碑的來歷？”他決定開門見山。

戮心搖了搖頭，隨即又遲疑道：“弟子只知其蘊含強大的寂滅本源，與我的魔契合……但來歷，石碑本信息殘缺……”他頓了頓，似乎在努力回憶，“只是在融合時，似乎聽到過一些……模糊的稱謂……‘混沌宮’……‘源碑’……”

“那是上一個破滅紀元的，承載着一位名為‘混沌宮主’的古老存在的部分意志。”釋天魔沉聲道，“你如今到的，便是祂不甘隕落，意圖復蘇的執念。它選擇了你的寂滅魔作為新的溫床。”

戮心渾一震，眼中出駭然之。紀元？古老存在的意志？這一切遠超他一個小小魔修的認知範疇。他下意識地自己眉心的細線，只覺得那皮傳來一陣冰冷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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