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魔兩面_第81章 金蟬遺念,萬欲低語(1)
空間彷彿凝固了,唯有那端坐的金骸骨眼眶中逐漸黯淡下去的金火焰,以及釋天魔腔心臟劇烈搏的轟鳴聲,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須彌叛徒……金蟬……”
這幾個字如同蘊含著某種古老的魔咒,在釋天魔的識海中反覆回,撞擊着他十萬年鑄就的認知壁壘。須彌山的叛徒,傳說中因妄圖玷污佛法、至高佛理而最終自我毀滅的狂徒,其名號早已被從一切經文、碑刻、甚至口耳相傳的秘聞中徹底抹去,只留下一個模糊不堪、用以警示後人的恐怖符號。釋天魔為曾經的佛尊,位高權重,及核心辛,也僅僅是在某卷極其古老的、被封存於須彌山藏經閣最底層的殘破玉簡上,見過“金蟬”二字,旁邊僅有硃筆批註:“悖逆之極,形神俱滅,永世沉淪。”
可眼前這骸,這佛魔氣息完融、以自為鎖鎮着恐怖存在的金骸骨,其散發出的悲壯、蒼涼、以及那雖九死而不悔的堅定意志,與“悖逆”、“沉淪”這些詞彙毫不相干,反而更像是一位殉道者!
那被鎮的“萬之源”殘肢所化的邪,在經歷了金蟬骸那石破天驚的一掌鎮後,似乎陷了短暫的沉寂。但釋天魔能清晰地覺到,腳下那片被暗金符文覆蓋的大地深,那令人從靈魂深到戰慄的邪惡、混與貪婪的意志並未消散,它如同潛伏在萬丈冰層下的熾熱岩漿,只是暫時被制,其凶戾的本質正在黑暗中積蓄着下一次更猛烈衝擊的力量。
而方才鑽他識海的那一的低語,也並未完全散去。它化作了一種極其細微、卻無比頑固的背景噪音,縈繞在他的思維邊緣,如同附骨之疽:
“看見了嗎……這就是所謂的‘正道’……鎮、抹殺、忘……一切異見者,皆是叛徒……一切探索者,皆為異端……”低語的聲音變幻不定,時而如同慈悲的佛陀在嘆息,時而如同嫵的魔在,時而又變充滿了無盡的混沌之音,“釋放我……你我本是同類……你追尋的答案,不在冰冷的秩序里,也不在虛無的佛法中……而在真實的慾里!億萬萬生靈的慾,匯聚海,那才是力量的終極,才是永恆的樂園……加我,融合我,你便能超越這可笑的佛魔之爭,抵達連那須彌山巔的佛祖都未曾窺見的彼岸……真正的自在極樂……”
這低語惡毒無比,它準地捕捉到了釋天魔心最深的裂痕——他對佛法圓滿的質疑,他被迫墮魔的憤懣與不甘,他融合佛魔時所產生的種種困與痛苦,甚至包括他掌控噬骸之巢、吞噬萬時所產生的那些細微的、曾被佛強行制的快。所有這些,都了那“萬之源”侵蝕他心智的突破口。
更讓釋天魔心神凜然的是,他手中的寂滅晶殘片,對那“萬之源”的氣息並非純粹的排斥。晶微微發燙,里那源於“天外”的、冰冷死寂的法則,似乎對“萬”所代表的那種吞噬一切、同化一切的貪婪特,產生了一種極其詭異的、近乎“認同”的共鳴?彷彿它們在某些本質上,是相近的存在!
“呃……”釋天魔悶哼一聲,額角青筋暴起。外那層灰金的繭劇烈波,時而佛熾盛,試圖凈化魔音;時而魔氣洶湧,想要擁抱那;時而又有一冰冷的寂滅之意出,似乎要將佛與魔連同那低語一同歸於虛無。三種力量在他瘋狂衝突,剛剛穩定下來的傷勢竟有再次惡化的趨勢。
他強行下頭翻湧的腥甜,目死死盯住那金的骸骨。此刻,這尊名為“金蟬”的骸,是他唯一的參照,也是他抵抗那萬低語的神燈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