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魔兩面_第31章 死地薪火承遺志(1)
釋天魔的意識在劇痛與混沌中沉浮。
軀殘破不堪,多貫穿傷流淌出的鮮早已被極寒凍氣與死氣混合,凝結詭異的紫黑冰痂,每一次呼吸都牽扯着撕裂的肺腑,帶來鑽心的痛楚。混沌蓮胎運轉滯,近乎乾涸,僅能微弱地汲取着周圍濃得化不開的衰亡死氣,緩慢修復着瀕臨崩潰的魔軀。
他幾乎是憑藉著一不甘湮滅的本能,跟隨着懷中那枚已然黯淡、裂紋遍布的黑鐵殘片所傳來的、時斷時續的微弱脈衝,在濃郁的死氣霧靄中艱難跋涉。
骸骨盆地的深,死寂是唯一的主旋律。這裡的地面不再只是散碎的骨屑,而是覆蓋著厚厚一層如同灰燼般的骨質塵埃,踩上去綿綿的,卻散發出令人靈魂戰慄的腐朽氣息。巨大的、扭曲的、無法辨認其原貌的骸骨如山巒般聳立,形態怪異,有些骨骼上甚至還殘留着難以理解的巨大齒痕或撕裂痕迹,彷彿在無聲訴說著遠古時代難以想象的慘烈廝殺。
虛空裂網與鎮靜迷霧的干擾被層層疊疊的巨型骸骨和濃郁死氣大幅削弱,但釋天魔能約知到,星槎那冰冷的掃描波如同跗骨之蛆,仍在不斷掠過這片區域,進行着拉網式的搜查。蘇婭絕不會放過他。
脈衝的指引將他引向一座尤為巨大的、形似某種巨鳥肋骨的拱形骨山之下。在山壁的底部,一個被坍塌骨骼半掩的、不起眼的口約可見。口幽深,散發出比外界更加寒的氣息,那殘片的脈衝於此變得清晰了些許。
絕境之中,別無選擇。釋天魔咬牙關,催最後一魔元,震開遮掩的碎骨,踉蹌地鑽了窟之中。
並非想象中的狹小,反而異常開闊,彷彿巨骸骨部的空腔。這裡的死氣濃度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幾乎凝實質的黑灰霧氣緩緩流,若非混沌蓮胎本能地汲取,尋常生靈在此瞬間便會消融,魂飛魄散。
然而,就在這極致的死寂絕地中央,釋天魔卻看到了一幕令他震撼的景象——
一相對“完整”的巨大骸骨匍匐在地,其形態約能看出人形,卻生有數對巨大的骨翼和一條長長的尾骨,骨骼呈一種暗金,即便經歷了無盡歲月,依舊散發著一種微弱卻堅韌不朽的韻味,抵抗着周圍死氣的侵蝕。可以想見,其生前必是極為強大的存在。
但這並非關鍵。關鍵在於,這暗金骸骨的膛,竟着一塊巨大的、與釋天魔懷中殘片材質相似,但積大了數十倍不止的黑金屬碎片!這塊巨大殘片彷彿一柄利刃,給予了這強大存在致命一擊,而歷經無數歲月,兩者似乎達了一種詭異的平衡,殘片的力量與骸骨殘留的不朽意志相互織、湮滅,形了一片相對“平靜”的區域。
釋天魔懷中的黑鐵殘片在此刻發出了最後的、微弱的嗡鳴,彷彿遊子歸家,旋即徹底黯淡,裂紋加深,再無任何波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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