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痕小築外的風還在刮，捲起地上的落葉打着旋兒。

離小樓不遠的地方，有棵老槐樹，枝椏歪歪扭扭地向夜空。樹杈上，不知何時坐着一個人。

那人穿着深旗袍，臉上矇著塊黑布，只出一雙眼睛，在月下亮得像寒星。正是消失的圈圈。

剛才就躲在樹上，把李劍東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尤其是聽到“澹臺幽蘭”四個字時，藏在黑布後的角微微了。

“居然還有人記得這個名字。”圈圈輕聲呢喃，聲音裡帶着點說不清的味道，像慨，又像嘲諷，“我還以為，早就被忘乾淨了呢。”

出手，一縷銀線悄無聲息地從指尖出，在月下閃着細碎的，像斷了的蛛。

“圈圈圓圓，圓圓圈圈……”低聲重複着這幾個字，眼睛着遠的山巒，“當年那些人猜來猜去，說我喜歡吃湯圓，說我銀線能圈出困陣，其實啊……”

後面的話沒說下去，輕輕笑了笑，笑聲被風吹散，聽着有點縹緲。

“澹臺幽蘭早就死了，死在嘉應會散夥的那天。”

“後來的圓圓也沒了，跟着故人埋進了土裡。”

“現在活着的，就只是消失的圈圈。”

話音剛落，周像是起了層薄霧，影在樹杈上漸漸淡去，連同那縷銀線一起，沒了蹤跡。彷彿剛才坐在那裡的，只是樹影投下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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