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霖子腳尖在石階上輕點，形陡然拔高，青竹劍在前劃出個圓，劍氣激間，化作漫天竹葉狀的細碎刃芒。刃芒如雨落下，準地劈向那些手掌，每片都帶着沛然生機，斬斷手掌的同時，還在斷口留下淡淡的綠，阻止其再生。

慘聲從黑網中傳出，不是人類的聲音，而是無數細碎的、重疊的嘶吼，像是有上百個聲音在同時承劇痛。那些傀儡的開始劇烈抖，皮下浮現出蛛網般的青筋，顯然靈識雖滅，本能的痛苦仍在。

你以為這樣就能破陣？流明的聲音帶着瘋狂的快意，萬陣的核心不是傀儡，是怨力！你斬得越多，它們的怨氣就越重，網只會更堅固！

果然，隨着手掌不斷被斬斷，黑網的愈發深沉，線加近一倍，網眼徹底閉合，變一塊巨大的黑布，朝着青霖子落，邊緣甚至開始燃燒起幽藍的火焰，所過之，石階被燒出焦黑的印記。

青霖子突然收劍，形在空中穩住。他着那片來的黑布，竹劍緩緩橫於前，劍上的珠不再滴落，而是順着劍刃流轉，形一圈圈淡綠的暈。周圍的空氣開始震，殿前那幾株青竹無風自，竹葉發出的輕響，葉片上的珠離葉尖，朝着青竹劍匯聚。

掌門要真格的了。鄧梓泓的聲音帶着張，青竹氣旋的起勢，三百年前玄清子祖師就是用這招破了龍岩寺的山門。

沈晉軍注意到，隨着青霖子的作，流明腳下那塊深石板開始滲出黑的，像是承不住某種力。流明的臉也變得凝重，雙手快速結印，黑布上的幽藍火焰猛地暴漲，幾乎要到三清殿的門檻。

青霖子低喝一聲，青竹劍突然崩解為數十段竹節，每段竹節都裹着珠，在空中繞一個直徑丈許的圓環。圓環越轉越快，帶周圍的氣流形漩渦，漩渦中心泛起青，將晨霧、、甚至遠雲海的水汽都捲其中，發出越來越響的嗡鳴。

流明的黑布已至離青霖子不到三尺的地方，幽藍火焰灼燒着空氣，發出刺鼻的氣味。他眼中閃過一得意，彷彿已看到青霖子被吞噬的景象。

青霖子指尖向前一點，高速旋轉的竹節圓環如離弦之箭般出，與黑布正面相撞。沒有驚天地的巨響，只有一種沉悶的、彷彿布料被絞碎的聲音——竹節圓環穿過黑布的瞬間，竟在其上絞出一個巨大的空，而那些構黑布的線，到圓環的青便迅速消解，連帶着那些傀儡的也開始崩解，化作黑的煙塵。

不可能！流明猛地後退，角溢出黑，他難以置信地看着那圈竹節圓環在後繞了個彎，再次襲來，圓環邊緣的青甚至灼傷了他的袍角，三百年前玄清子用這招時，明明有破綻......

破綻確實存在。青霖子的聲音平靜無波，看着流明因震驚而扭曲的臉，但三百年間，龍虎山的竹，每一年都在生長，每一道竹節里，都藏着新的生機。而你困在過去的怨懟里，從未真正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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