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剛開觀門，就見供桌角缺了塊木茬，地上散落着幾縷兔。沈晉軍着那撮湊到鼻尖聞了聞，一帶着胡蘿蔔味的腥氣直衝腦門——不用問，準是菟菟那隻兔妖乾的。

菟菟！你給我出來！沈晉軍叉着腰喊了一嗓子，回聲在空的道觀里盪了盪。

樑上簌簌掉下來幾片灰，菟菟抱着半胡蘿蔔，從房樑上探出腦袋，三瓣得飛快，圓溜溜的紅眼睛里滿是無辜。這貨自從上次被救回來，就賴在流年觀不走了，仗着長了副萌模樣，把道觀折騰得沒一安生。

葉瑾妍的聲音從桃木劍里飄出來，帶着點幸災樂禍：昨天剛換的供桌，看來今晚得給土地公擺個塑料模型當供品了。

塑料的哪有誠意？沈晉軍踮腳夠房梁，指尖剛要到兔，菟菟吱溜一下躥到神像後面，尾上還沾着點木屑，你下來！再啃東西我就把你胡蘿蔔全泡辣椒水！

菟菟像是聽懂了，突然蹦到香案上，抱起個蘋果啃得咔嚓響，水順着爪子滴在功德箱上。沈晉軍正想去搶，院門外傳來托車引擎聲，鄧梓泓背着個鼓鼓囊囊的背包走進來，墨鏡到鼻尖，掃了眼狼藉的供桌，又瞥了眼香案上的兔子，眉梢挑得老高。

沈道長這觀里熱鬧啊，養寵都養到神龕上了？鄧梓泓摘了墨鏡，從背包里掏出個金屬籠子，不過這菟菟靈智不低，總在你這混吃混喝，純屬耽誤前程。

沈晉軍正揪着菟菟的耳朵把它從香案上拽下來，聞言手一頓：啥意思？它一個啃供品的貨，還有前程？

菟菟在他手裡撲騰，突然張咬住他的袖口，居然生生撕下塊布來。沈晉軍疼得齜牙咧，葉瑾妍在劍里笑出聲：你看，它這個無堅不摧的牙口，不去修鍊可惜了。

鄧梓泓蹲下，指尖在菟菟頭頂敲了敲，兔妖居然沒炸，反而眯起眼蹭了蹭他的手指。這舉讓沈晉軍都驚了——菟菟在道觀里除了胡蘿蔔誰都不待見，連張梓霖送的寵梳都被它啃斷了三齒。

看見沒？有靈。鄧梓泓着菟菟的背，像某種珍稀藏品，龍虎山後山有片靈植園，靈氣足，適合小妖修鍊化形。總比在你這啃供桌強，再啃下去，土地公該託夢罵你了。

沈晉軍心裡有點擰。這兔妖是麻煩，可看它一團窩在鄧梓泓掌心，紅眼睛漉漉的樣子，又有點捨不得。正猶豫着，張梓霖拎着早餐衝進院：沈哥！蕭醫生說你昨天的傷口發炎了，讓我......卧槽！菟菟怎麼跟鄧道長這麼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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