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平島之巔，顧長生負手而立，墨長袍在凜冽的海風中翻飛，發出獵獵聲響，卻吹不他分毫。

自晉元嬰那一刻起，整個世界在他眼中已然不同。

神識，不再是單純的知延，而是一種質的蛻變。它如水銀瀉地，無聲無息地以顧長生為中心鋪展開來，瞬息之間便覆蓋了方圓數千里的廣袤海域。這片天地，彷彿了他意識的一部分，他軀的延。

在這片無形的疆域里，他“看”到的不再是表象。海水之下，不再是幽暗與未知，而是一張由無數靈氣脈絡織的巨網，每一道暗流的涌，每一靈脈的走向，都如掌上觀紋般清晰。他能“聽”到，深海萬丈之下，一頭沉睡的巨鯨心跳如鼓，緩慢而有力；他能“聞”到，珊瑚礁上，一株靈草在月華下悄然吐納靈氣的芬芳。

這片海域中的所有修士，無論藏於何等秘的府，此刻都化作了一團團明暗不定的生命靈，懸浮於他的知世界中。那些結丹期修士的靈最為耀眼，但此刻卻盡數收斂，如風中殘燭般微弱搖曳，他們在各自的巢，連最基本的吐納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一毫的法力波，怒了那位懸於島嶼上空，如神只般的存在。

更遠的散修們，則像是黑暗中的螢火，帶着敬畏與難以抑制的恐懼，遠遠觀着這座一夜之間易主，並被磅礴靈氣徹底改造的仙山。他們不敢靠近，卻又捨不得離去，期盼着能從這滔天變故中，窺得一機緣的隙。

“毀滅總是輕而易舉。”

顧長生心中一片空明，聲音不起波瀾。

“但秩序的建立，卻不能只依靠純粹的力量。”

這天平島，便是他“因果大道”在這方世界落下的第一顆棋子，是他構建理想秩序的試驗田。

就在這時，他的心神微微一。

神識的邊緣，一片嶙峋的礁石群上空，三團代表着築基後期修士的靈正激烈地撞。其中兩團聯手，將另一團了死角，貪婪與殺意織的念頭，如墨般在他們的靈中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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