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織天錄_第584章 核爆啟途(1)

關燈

那座由傳薪最後的點凝的橋,在織雲腳下穩穩地延着。每走一步,橋面就微微發燙,那溫度從腳底傳到心口,傳到那還在發的“信”字上,傳到那無數年從未冷卻的思念中。點在邊飄散,如同螢火蟲,如同星屑,如同那個孩子最後留給的、無聲的告別。沒有回頭,只是向前,向著那,向著那聲音,向著那無數等回家的人。

橋的盡頭,是廟會。不是谷主用貸的、虛假的、完的廟會,而是真正的、被囚了無數年、終於重新亮起紅燈籠的廟會。青石板路上,還殘留着竹炸開後的紅紙屑,空氣中還飄着餛飩攤的熱氣,賣糖葫蘆的老頭還在扯着嗓子喊:“糖葫蘆——又大又甜的糖葫蘆——”唱評彈的先生坐在台上,三弦聲斷斷續續,卻還在響着。那些醒來的萬民,站在路的兩旁,舉着火把,提着燈籠,看着。那無數雙眼睛里,有淚,有笑,有一種共同的、無法言說的激。

織雲踏下最後一級橋面,腳落在青石板上。那石板,被無數人踩了無數年,磨得如鏡。站在那裡,看着那些悉又陌生的臉,看着那些紅燈籠,看着那正在升起的、真正的曙的眼淚,涌了出來,滴在那青石板上,那石板,在淚水滴落的瞬間,微微發燙。

人群中,有一個人,走了出來。穿着那淡青的家常襦,頭髮梳得一不苟,着一支簡樸的銀簪。的臉上,皺紋很深,卻每一道都帶着笑。的手上,全是麵,卻每一手指都那麼靈活。端着一個很小的、很舊的、用了幾十年的木托盤,那托盤上,放着一個小小的、剛好的面人。那面人,是一個孩子,扎着兩個小辮子,穿着紅棉襖,舉着一串糖葫蘆,笑得眼睛彎月牙。那是,是小時候的,是母親在無數個除夕夜、了無數遍、卻永遠不夠的

母親走到織雲面前,停下。看着織雲,那目里,有淚,有笑,有一種終於等到這一刻的釋然。將那木托盤,輕輕地,遞到織雲面前。那面人,在那托盤上,微微發,那很弱,很淡,如同冬夜的螢火,如同風中殘燭,但它還在。母親開口,那聲音,沙啞,抖,卻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食……”

食。吃吧,吃下這面人,吃下這無數年的思念,吃下這終於可以團圓的一刻。那面人,在手中,在那托盤上,散發著溫熱的面香,那是母親指尖的味道,是小時候趴在案板邊、看着母親麵人時聞到的味道。那味道,從鼻孔鑽進去,從嚨鑽進去,從那千瘡百孔的心鑽進去。那是家的味道,是年的味道,是活着的覺。

織雲出手,想要拿起那面人,想要將它放進裡,想要讓那甜味、那面香、那母親的——在舌尖化開。的手指,到了那面人。溫熱的,的,帶着母親掌心的溫度。輕輕地,將它拿起來,舉到邊。那面人的眼睛,那兩顆用黑芝麻點的眼睛,在看着。那面人的笑,那用紅紙剪的,在對着笑。那面人的手,那隻舉着糖葫蘆的手,在微微抖。

張開,想要咬下去。

就在,即將到那面人的瞬間——那面人,活了。不是之前那種被谷主控的、虛假的活,而是它自己,在那母親遞出的瞬間,在那織雲即將咬下的瞬間——出了它真正的面目。那面人的手,那隻舉着糖葫蘆的手,變了針。一很細的、很長的、暗金的、針尖閃爍着冰冷寒的銀針。那面人的臉,那笑着的、可的、讓人想要咬一口的臉,變了谷主的臉。焦黑,扭曲,瘋狂。那面人的眼睛,那兩顆黑芝麻點的眼睛,變了兩隻暗金的、冰冷的、如同死人般的眼。它握着那針,對着織雲的——狠狠地,刺了下去。

“嗤——!!!”

針尖刺織雲上的瞬間,那痛,從炸開,蔓延到整張臉,蔓延到整個頭顱,蔓延到全。那,從上湧出,滴在那面人上,滴在那母親手中的托盤上,滴在那青石板上。那面人,在上,在那被針尖刺穿的上,發出谷主的聲音:“……言……真……”

言真。說出真話,出那一聲“娘”,告訴所有人——這廟會,還是假的。這母親,還是假的。這面人,還是谷主最後的、最惡毒的、最不可饒恕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