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雲看着他那僵住的笑容，看着那正在裂的完皮，看着那從裂中滲出的膿。笑了，那笑容，蒼白，虛弱，卻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的、讓人骨頭都在發寒的——平靜。

“年好？”輕輕地說，“你也配說年好？”

將那隻被面人刺穿的手，進那里，向那戲台，向那谷主。那谷主，看着的手，看着那還在滴的，看着那還在刺着的針，他的眼睛，那琉璃珠般的眼睛，開始慌，開始閃爍，開始——恐懼。“你……你……”

織雲沒有理他。只是將手，到那戲台上方，然後——鬆開。那面人，那還粘在掌心的、還握着針的、還在笑着的面人——從掌心落，落在那戲台上，落在那些完的、笑着的、被控的萬民面人中間。

那面人，落下去的瞬間——炸了。

不是被摧毀，而是它自己，在用那最後的力量，用那母親它時留下的溫度，用那織雲掌心中蘊含的“真”——炸開了自己。那面人炸開，化作無數金紅的、滾燙的、如同流星般的點，落在那戲台上，落在那萬民面人上，落在那谷主上。

那些萬民面人，被那點落到的瞬間——活了。不是被控地活，而是它們自己，在用那面人炸開的力量，在用那母親它們時留下的溫度，在用那織雲中蘊含的“真”——掙了線。

一個面人，站了起來，它看着自己手中的餃子，那餃子是假的，是貸的，是谷主給的。它將那餃子，狠狠地摔在地上，碎了。又一個面人，站了起來，它看着自己上的新，那新是假的，是貸織的，是谷主給的。它將那新，撕碎片。又一個，又一個，無數個面人，站了起來，它們撕碎那虛假的餃子，扯爛那虛假的新，砸碎那虛假的燈籠，踩扁那虛假的竹。

那戲台上的完繭年，在那些面人的憤怒中，在那些炸開的點中，在那織雲滴落的中——崩塌了。

谷主坐在那崩塌的戲台中央，看着那些他親手的、親手控的、親手賦予“完”的面人，一個個離他而去，一個個將他最後的繭撕碎片。他的臉，那完的、的、白皙的臉，在那崩塌中，在那點的灼燒中，在那織雲的腐蝕中——徹底碎裂。那碎片中，出他本來的臉，焦黑，殘破，扭曲，瘋狂。他張開那焦黑的，發出最後一聲嘶吼：“繭……永……”

織雲沒有讓他說完。將那隻還在流的手，進那崩塌的戲台，抓住他那焦黑的、正在碎裂的頭顱。看着他，看着他那最後的、最可悲的、最讓人厭惡的存在。

“永？”輕輕地說，“你說了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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