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紅的火星沙淚滴，一顆一顆，從傳薪機甲的眼睛里湧出，落在地上，匯一條小小的、滾燙的河流。那河流流向裂口，流向繭核深，流向囚母親的地方。織雲抱着他，拍着他冰冷的金屬脊背，如同兒時母親抱着，哄睡。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娘在，一直都在。”

那機甲在懷中抖着，那些火星沙淚越涌越多，越流越急。它們不再是之前那種細小的、米粒般的點，而是大顆大顆的、如同熔岩般的滾燙，從那雙眼睛中傾瀉而出，澆在那冰冷的、布滿裂紋的金屬面龐上。

然後——那些金屬，開始融化。

不是被外力摧毀，而是被那滾燙的、真實的、屬於傳薪自己的淚，從部——融化。那暗銀的、被谷主改造過的、被帶侵蝕了無數年的機械麵皮，在那淚水的沖刷下，一層一層剝落，如同融化的蠟，如同褪去的殼。那下面出的，不是金屬骨架，不是能量迴路，不是任何“貸嬰”該有的東西。而是——。蒼白的、瘦削的、帶着無數細小傷疤的——人的皮。

那是傳薪的臉。真正的、屬於他的、被谷主用機械皮覆蓋了無數年的臉。那眉骨的弧度，那鼻樑的高度，那的形狀，和記憶中、火星荒原上第一次見他時，一模一樣。只是更加蒼白，更加瘦削，更加疲憊。但那是他。是的兒子。

織雲的手，抖着，上那張臉。溫熱的，的，帶着淚水的咸，帶着活着的溫度。的眼淚再次湧出，滴在他臉上，和他的淚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的，哪些是他的。

“薪兒……你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

那張臉，在掌心中，微微了。那閉的、還在流淚的眼睛，緩緩睜開。那雙眼睛——不再是空的、冰冷的、被谷主控制的機械眼，而是溫潤的、清澈的、帶着孺慕與委屈的——人的眼睛。他看着，抖着，用那沙啞的、如同生鏽齒轉般的聲音，又了一聲：“娘……”

這一聲“娘”，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不是機甲殘骸中殘留的執念，不是被谷主控制時的機械重複，不是昏迷中的無意識呢喃。而是真正的、活着的、從心底湧出的——。織雲將他抱得更，得彷彿要將他進自己的里，再也不分開。

“在，娘在，一直都在，再也不走了，再也不讓你一個人了。”

就在母子相擁的這一刻，那裂口深，驟然亮起一道刺目的、暗金的芒。那芒，冰冷，瘋狂，帶着無盡的怨毒與不甘。它從那繭核的最深，如同一道閃電，向著傳薪的心口——直刺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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