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熔爐炸裂的轟鳴還在虛空中回，塔傾斜的“嘎吱”聲令人牙酸。漫天噴涌的灰白與淡金織的膠質——那些初代非匠人被熔煉了數百年的靈華與記憶烙印，如同擁有了短暫生命的怪異星雲，在虛假天穹下狂地翻騰、濺、流淌。

它們沒有墜落。

在最初的狂暴噴發後，這些龐大的、粘稠的、閃爍着無數記憶點的“腦髓雲”，開始違反常理地懸浮、凝聚。

彷彿有一雙看不見的、屬於整個繭房系統底層邏輯的巨手，在強行收束這場意外泄的“災難”。

翻騰的膠質雲團，在距離塔頂百丈的空中開始旋轉，形一個比之前記憶熔爐旋渦更加龐大、更加緩慢、卻更加令人窒息的灰金渦旋。渦旋中心，引力變得異常，將周圍散逸的腦髓質、破碎的數據流、甚至從塔裂中泄出的淡金靈源，都無地拉扯、吞噬進去。

渦旋在收，在實。

積越來越小，度越來越大。

也從駁雜的灰白淡金，逐漸沉澱、融合一種單一的、冰冷的、毫無生命溫度的暗銀。表面不再有記憶畫面閃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如同水銀鏡面般的質，倒映着下方崩塌的巨塔、混的戰場、以及無數渺小而驚恐的影。

最後，當所有噴發的腦髓質都被吞噬、到一個臨界點時——

渦旋停止了旋轉。

暗銀的質凝固了。

它不再是雲團，不再是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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