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音殘魂消散的熒還未完全落盡，寂靜就像一層薄冰，覆蓋了這片剛剛經歷風暴的區域。織雲跪在沙地上，懷中傳薪的呼吸輕淺平穩，眉心那道金針痕的閃爍已趨於緩和——謝知音最後的琴音似乎暫時制了心片的躁。

抬起頭，向周圍倒伏的人群。千上萬，橫七豎八，像秋收後田壟間散落的秸稈。他們昏睡着，表是卸下所有偽裝後的空白，有些人的角甚至殘留着晶片控制時那種機械的搐。晨——如果這繭房虛假的晨也算的話——過穹頂破碎的裂口灑落，在他們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

一種劫後餘生的虛，混着失去謝知音的鈍痛，緩慢地浸織雲的四肢百骸。幾乎想就這樣倒下，合上眼，墜無夢的黑暗。

但一聲輕微的、金屬的“咔嗒”聲，從遠傳來。

很輕，但在絕對的寂靜中，清晰得刺耳。

織雲猛地轉頭。

聲音來自最近一個昏倒的男人。他側躺在地，一隻手在下，另一隻手攤開。那“咔嗒”聲，正是從他攤開的手掌心傳出的——掌心裡，握着一個銀的小罐子。

靈力罐。

就是那種在傳送帶終點發放的、封裝着淡金靈源的罐頭。罐，標籤上印着鮮艷的廣告語：“非靈力罐——親價888”。罐蓋已經打開了一半，出裡面膠狀的、泛着微的淡金容。

男人的手指，正在無意識地搐，指尖一下、一下，敲在罐壁上。

“咔嗒……咔嗒……”

不祥的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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