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縷酸辣鮮香的酸湯魚氣味，如同一條無形的、帶着倒鉤的線，準無比地刺穿了崔九娘塵封已久的心防。整個人像是被走了魂魄，臉上瞬間褪盡，只剩下一種近乎死灰的慘白。那雙平日里或明、或嘲諷、或帶着茶人淡泊的眼眸，此刻瞪得極大，瞳孔卻了針尖，裡面翻湧着驚駭、難以置信，以及一種被巨大悲傷瞬間擊穿的茫然。

“不……不可能……”哆嗦着，發出破碎的氣音，視線死死鎖住那幅懸浮在半空、仍在緩緩流轉的火星地圖，鎖住那個不斷旋轉、散發出亡夫手藝獨有香氣的詭異黑。那味道，太悉了，是無數次午夜夢回時，纏繞在鼻尖心頭的幻影，是支撐走過無數艱難歲月的、帶着煙火氣的念想。可它絕不該出現在這裡，絕不該以這種方式，從一個象徵著外星與冰冷科技的投影中飄散出來！

理智在告誡危險，但已經決堤。

“阿川……是你嗎？阿川！”崔九娘發出一聲近乎哀嚎的呼喚，再也顧不得什麼三星堆神枝，什麼硅基亡靈牌，什麼青紋反噬，像一隻撲火的飛蛾，踉蹌着、不顧一切地撲向那幅火星地圖，撲向那個散發著亡夫氣息的黑！

出抖的雙手，不再是那個控茶陣、冷靜沉着的茶師，只是一個想要抓住最後一點虛幻溫暖的可憐人。的手竟然毫無阻礙地穿了那幅能量構的地圖，直接探了那個深不見底的黑之中！

手並非虛空，而是一種溫熱、粘稠的——彷彿是……湯羹？

崔九娘猛地一撈！

當將手從黑中出時，手中赫然端着一個半舊的、邊緣有個小缺口的陶碗。碗中，盛着大半碗仍在微微晃、散發著滾燙熱氣和濃郁酸香的金紅湯，裡面還能看到幾塊雪白的魚、深褐的酸菜、以及幾粒鮮紅的泡椒——正是亡夫最拿手、思念至深的那碗酸湯魚！

這超越常理的一幕，讓一旁的織雲看得目瞪口呆，連呼吸都忘了。

崔九娘雙手捧着那隻陶碗，碗的溫熱過皮傳來，如此真實。低頭看着碗中悉的景象，淚水瞬間決堤，大顆大顆地砸進湯里，漾開小小的漣漪。

然而，這片刻的溫與幻覺，被碗中突然出現的異象無打破。

只見湯麵上漂浮着的幾塊魚，在湯的晃下，漸漸出了下方藏的東西——那並非真正的魚骨，而是幾截構造、閃爍着金屬冷的機械魚骨！魚頭的部位，那兩顆本該是魚眼的地方，鑲嵌着兩顆微小的、如同攝像頭般的紅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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