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冰斗，變了一種可以被知的、的存在。

它的流逝，不靠日升月落，而是通過那枚懸浮在顧長生眉心前的星圖，其芒的明暗變化，來確地度量。

每過一個時辰，那星圖便會黯淡一分。

而顧長生那微弱的脈搏，便會相應地，強勁一。

這是一場無聲的、以生命為賭注的能量置換。

第三天。

星圖的芒，已經黯淡得如同風中殘燭，只剩下核心那個指向西北的點，還在固執地、微弱地閃爍着。冰斗的溫度，隨着星圖能量的衰減，開始急劇下降。冰壁上，重新凝結出了一層厚厚的白霜。

食，也已經見底。

石破金的斷，因為缺藥，開始出現潰爛的跡象。他大部分時間都沉默着，像一頭傷的、陷絕的孤狼，只是偶爾，會用那雙布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顧長生，眼神複雜。

崔恢復得最好。或許是文人的魄本就耗能更，又或許是那次信仰的徹底崩塌，反而讓他卸下了某種沉重的神枷鎖。他開始用一塊鋒利的石片，在冰壁上，刻畫著什麼。

他刻的，不是詩詞，也不是文章，而是一幅地圖。一幅憑藉著驚人的記憶力，將他們從長安一路西行所經過的所有關隘、驛站、山川、河流，都確標註出來的……大唐西域輿圖。

每刻下一筆，他都會抬頭，看一眼那枚即將熄滅的星圖。他像一個最嚴謹的工匠，試圖用大唐的“制度”與“規制”，去解析、去錨定這個不屬於凡人世界的“神域坐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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