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陳塵的眼神依舊深邃如古井，不起波瀾。他手指向皮卷上另一銜接點，聲音平穩得不帶毫雜念：“此，‘幻象迭生’陣眼與‘星辰匿’陣基的靈力流轉，尚有三分滯。需引一虛空之力作為緩衝，否則法袍全力激發時，易生破綻。”

蘇淺淺研墨的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抬眸，對上陳塵那雙清明冷靜、彷彿能悉一切的眼眸，臉頰不由得飛起一抹極淡的紅霞。那紅霞並非全然，更夾雜着一被看穿心思的窘迫與對自己魅力失效的些許不甘。迅速收斂心神，目順着他修長的手指看向那陣符，認真端詳片刻，方才點頭，聲音依舊婉：“公子慧眼，是淺淺與幾位宗師疏忽了。虛空之力調和……確是最佳解法，我即刻傳訊煉堂，讓他們按此調整。”

心中卻是微凜。自己這番看似不經意的靠近，這心營造的暖昧氛圍，以及這若有若無的肢，在陳塵面前，竟似泥牛海，未能激起半分漣漪。他的專註力，完全沉浸在對力量與法則的推演之中，彷彿眼前這活生香的人，與那冰冷的陣圖符文，並無本質區別。

“此人……心志之堅，簡直匪夷所思。”蘇淺淺暗忖，那不服輸的勁頭卻愈發被激發出來。越是難以搖的男人，一旦能夠爭取到手，其價值便愈發不可估量。

不再刻意營造風，轉而將注意力真正放在輔助他審閱陣圖之上。研墨的作愈發流暢輕，不時據陳塵的指點，提出一些關於材料特與陣法契合度的專業見解，展現出不俗的學識與見識。墨香依舊氤氳，暖香依然縈繞，但書房的氣氛，卻從最初的曖昧試探，逐漸轉變為一種奇異的、專註於共同目標的和諧。

陳塵一邊與探討着陣圖的細節，一邊分心着混沌之氣的流轉。蘇淺淺送來的那些珍稀材料，不僅用於煉，其散逸的華也被他悄然吸收，滋養着混沌漩渦。而此刻這氤氳的墨香與近在咫尺的、蘊含著特殊靈韻的子香，似乎也對穩定心神、啟迪思維有着微妙的助益。

他並不排斥蘇淺淺的接近與示好。這些“財攻勢”，在他看來，不過是雙方各取所需的一種形式。他需要商會的資源來快速提升實力與裝備，而蘇淺淺則需要他的力量作為商會未來的潛在依仗。至於這過程中夾雜的些許男之間的試探與博弈，不過是增添了些許趣味罷了。

“墨，差不多了。”蘇淺淺輕聲提醒，硯台中的墨已濃稠如漆，烏黑亮澤。

陳塵“嗯”了一聲，取過一支狼毫筆，蘸飽濃墨，開始在皮卷上勾勒修改。蘇淺淺則安靜地立於一旁，時而遞上工，時而為他拂開可能遮擋視線的紙角，姿態溫順而。

燈火搖曳，將兩人的影投在牆壁上，織重疊。書房，只剩下筆尖劃過皮的細微聲響，以及兩人清淺的呼吸。

這場無聲的“財攻勢”，在墨香與暖香氤氳的深夜書房裡，似乎暫時落下了帷幕。但蘇淺淺知道，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面對陳塵這樣深不可測的男人，需要更多的耐心、更多的“誠意”，以及，更妙的手段。

而陳塵，則在着這份“饋贈”的同時，冷靜地計算着其中的得失與未來的走向。混沌之道，海納百川，這來自永夜商會的資源與“溫”，亦將為他道途上的一部分積累。

。長很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