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如，浸了西南山林。

最後一縷天從樹梢間下，在林地上投下細碎的斑，隨即迅速被湧起的夜吞沒。窺天閣所在的谷地，此刻被一片詭異的寂靜籠罩——連蟲鳴鳥都消失了，彷彿整片山林都在屏息等待。

主樓二層的瞭窗後，蘇軼半跪在影里，過琉璃窗的裂，盯着谷地口的方向。他的右傷口已經重新包紮過，但長時間的站立和繃，讓痛楚如同細針般持續刺骨髓。口的祭印記傳來陣陣灼熱，彷彿在提醒他，危險正在近。

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阿樹貓着腰過來，手裡拿着兩把已經上弦的弩機，還有一袋箭矢。

“公子，都布置好了。”年低聲音，臉上雖然還有未褪的稚氣，但眼神已經像老獵手一樣銳利，“圍牆四角各兩個人，弩機四架，每人三十支箭。主樓一層五個箭孔，魯雲先生帶着工匠守着，還有三架弩機。二樓我們五個，天樞在一樓大廳隨時準備啟機關。”

蘇軼接過弩機，檢查了一下弓弦和箭槽：“雷山那邊有消息嗎？”

“沒有。”阿樹搖頭，“按計劃，他們救完人應該分散撤離，不會直接回這裡。但……如果他們被咬住了，可能會把追兵引過來。”

“那就做好最壞的準備。”蘇軼將弩機架在窗台上，箭頭指向谷地口那片逐漸模糊的樹影，“告訴所有人：第一擊聽我號令，目標是領頭的黑袍祭祀者。傀不怕箭，給天樞的機關和破雷。”

阿樹點頭，正要轉去傳令，突然——

谷地口的樹影中，有什麼東西了一下。

不是人。那作僵、遲緩，像是關節銹死的木偶。接着，第二個、第三個……五個灰白的影從樹林邊緣走出，在暮中如同從墳墓里爬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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