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渾濁的眼珠似乎轉了一下，慢吞吞地道：“請教？談不上……就是待得久了，一些老件，看得多些……”他頓了頓，目似乎無意間掃過張問剛剛放下的那捆皮卷，沙啞道：“那捲‘禺谷遊記’……放反了。”

張問一愣，拿起那捆皮卷仔細一看，皮卷的軸桿一端確實刻着一個極不起眼的古老符文，他之前未曾留意。他連忙調轉過來，再次躬：“多謝前輩指點。”

老者不再說話，繼續低頭，慢悠悠地掃着地。

張問卻留了心。他之後整理時，偶爾會“恰好”遇到難以辨認年代或容的殘卷，便狀似無意地低聲自語，提出疑問。那掃地老者有時毫無反應，有時則會用那沙啞的聲音，慢幾拍地給出簡短的提示，往往一針見，直指關鍵。

幾次之後，張問愈發確定，這老者絕非凡人，其見識之廣博，對夢境典籍的理解之深，遠超外界那些夸夸其談的築夢師。

這一日，張問在整理一堆記錄著各種古老祭祀儀式的夢境碎片時，發現其中幾枚碎片上描繪的圖騰紋樣，給他一種悉之。他凝神回憶，猛然想起，那紋樣與刑天大陸蒼雲宗傳承殿中，某些記載上古秘聞的玉簡邊緣裝飾，有七八分相似！

他心中劇震，刑天大陸在此界被稱為偏遠碎片世界，其相關的記錄極為稀，沒想到竟能在此地看到線索！

他強激，拿起那幾枚碎片，走到那一直在角落默默清掃的老者邊，恭敬問道：“前輩，晚輩觀這幾枚碎片上的圖騰，似乎與晚輩故鄉某些古老記載類似，不知前輩可知其來歷？”

老者停下掃地的作，渾濁的目落在那些圖騰上，久久未語。就在張問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卻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似乎帶上了一極其微弱的、難以察覺的波瀾：

“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沒想到，還能見到……故土的紋章……”

“故土？！”張問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幾乎失聲。“前輩您……您來自刑天大陸？！”

老者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眸彷彿穿了無盡歲月，看向了遙遠的過去。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低聲道：“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久到……連夢境都快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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