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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鼎聖王_第297章 血色餘燼(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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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祭壇的廢墟上,殘終於艱難地過層層瘴氣與硝煙,投下幾縷有氣無力的昏黃束。芒所及,不再是古老圖騰的神秘,而是遍地狼藉、目驚心的死亡與破敗。斷折的兵、碎裂的甲胄、焦黑的木頭與石塊混雜在一起,浸泡在暗紅粘稠、幾乎沒過腳面的泊之中。層層疊疊,早已分不清是叛軍、北地士卒還是南疆護衛,只有扭曲的姿態和空的眼神,凝固着最後的恐懼與瘋狂。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混合氣味:濃重的腥、皮燒焦的惡臭、毒藥與蠱蟲死亡後的刺鼻腥甜,還有……死亡本特有的、冰冷的腐敗氣息。幾隻食腐的怪鳥已經迫不及待地在遠林梢盤旋,發出聒噪難聽的鳴,更添凄涼。

戰鬥已經結束近兩個時辰。石蠻拄着他那柄砍山刀,如同釘在祭壇中央的一尊染石像,任憑僅存的親衛為他包紮上多深可見骨的傷口。他臉上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片近乎麻木的沉重與疲憊。環顧四周,從潼關帶出的五百衛與北地銳,加上臨時招募補充的南疆好手,總數近八百的“特遣隊”,此刻還能站立、上帶傷但意識清醒的,已不足兩百人。其中傷勢較輕、尚有一戰之力的,更是只有七八十人。其餘非死即重傷,許多人的生命如同風中殘燭,在痛苦中逐漸熄滅。

南疆護衛那邊更為凄慘。跟隨藍彩蝶和阿雅娜死守祭壇的百餘名各族巫與戰士,此刻倖存者不到二十,且人人重傷。阿雅娜腰間傷口雖經簡單理,但失過多,臉慘白如紙,靠在一斷裂的石柱上,強撐着指揮還能的族人照顧傷員,眼神卻不時飄向祭壇側那個臨時搭起的簡陋帳篷,滿是憂慮。

帳篷,氣氛比外面更加抑。幾塊沾的油布勉強隔出一個相對乾淨的空間,地上鋪着從破損行囊中翻出的乾燥和幾張皮。藍彩蝶躺在正中,雙目閉,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眉心那點幽藍巫紋黯淡得如同即將熄滅的星火。上蓋着一件北地制式的玄披風,襯得臉越發蒼白明,彷彿一即碎的琉璃。

燕翎躺在旁邊,同樣昏迷不醒。的傷勢看起來更為駭人:左肩胛被“影劍”劍氣削掉的皮雖已用北地金瘡葯和南疆止蠱蟲勉強理,但仍能看到森然白骨;右臂經脈因強行催影刺·捨”而嚴重損,呈現不自然的烏紫;最致命的是侵的“冥劍氣”與數種混合毒素,正不斷侵蝕着的生機,讓即使在昏迷中,也因痛苦而微微痙攣,牙關咬,額頭冷汗涔涔。

藍峒長老跪坐在孫邊,老淚縱橫,一雙布滿老繭和皺紋的手抖着,想要藍彩蝶冰涼的臉頰,又怕加劇的痛苦,最終只能無力地垂下。他後站着幾位同來的、在苗疆各部族中尚有威的長老,看着眼前景象,皆是面沉如水,眼中既有悲痛,更有抑的怒火。

“石將軍,”藍峒的聲音沙啞乾,如同砂紙,“彩蝶……還有救嗎?還有這位燕統領……”

石蠻包紮完畢,緩步走進帳篷。他看了看兩人狀況,又探了探脈息,眉頭鎖如同鐵疙瘩。他雖非醫者,但征戰多年,對傷勢生死有基本判斷。“藍聖巫力耗盡,本源枯竭,心脈被那寒劍氣侵蝕……況極危。燕統領外傷雖重,但最麻煩的也是侵經脈的劍氣和混合劇毒,加上氣支過度……”他搖了搖頭,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都怪我……都怪我來遲了!”藍峒一拳砸在地上,枯瘦的手背迸出鮮,“若我能早些聯絡各部,早些看穿花黎那毒婦的謀,彩蝶也不會……這些北地的朋友也不會……”

“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藍峒長老。”石蠻打斷他,聲音低沉卻堅定,“當務之急,是想法子保住們的命。我軍中隨行的醫已經儘力,但他擅長的是理戰場外傷和常見毒,對這種寒劍氣和高深巫蠱之傷,束手無策。南疆巫醫……”

阿雅娜虛弱的聲音從帳篷口傳來:“我們最好的巫醫,要麼被花黎害了,要麼跟着叛變了……剩下的,理不了聖這麼重的傷,更解不了那種劍氣……除非……”眼中閃過一微弱的希冀,“除非能找到傳說中的‘回天蠱’,或者……請居在‘十萬大山’深的幾位古巫祭出手。但且不說回天蠱只是傳說,十萬大山深險惡無比,那幾位古巫祭更是數十年不問世事,行蹤飄渺,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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