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北地軍表面的佯攻與地下的秘挖掘中，過去了大半個月。潼關依舊巍然聳立，關上的西涼守軍在北地軍日夜不停的擾攻擊下，雖然疲憊，但憑藉著險要地勢和完善的防系，並未讓北地軍佔到任何實質的便宜。關牆之下，除了多出一些被投石砸出的白點和弩箭留下的划痕，幾乎完好無損。

韓天梟最初對“攻”的警惕，在日復一日的平靜中，也漸漸有些鬆懈。畢竟，地聽瓮一直沒有傳來異常報告，關外巡邏隊也未發現大規模土方搬運的跡象。他開始更傾向於認為，林楓是真的束手無策，只能依靠這種消耗戰來運氣。

然而，謀主賈詡心中的不安卻與日俱增。他習慣於從最壞的角度思考問題，北地軍過於“規矩”的佯攻，總讓他覺得像是在掩飾什麼。這一日，他親自登上了潼關東南角的樓，此視野開闊，不僅能俯瞰北地大營，也能觀察到關外部分山的形。

時值黃昏，夕將天邊雲彩染一片凄艷的橘紅，給雄渾的關隘披上了一層。賈詡渾濁的老眼微微眯起，目如同最耐心的獵鷹，仔細掃視着關外每一寸土地。他的神魂之力雖不主戰鬥，但常年浸謀略與觀測氣運，使其對環境的細微變化有着異乎常人的敏。

突然，他的目定格在距離關牆約三裡外的一稀疏林地邊緣。那裡似乎……有一極其淡薄，幾乎與暮融為一的水汽，正以一種不自然的、斷斷續續的方式，從幾塊看似隨意堆放的巨石隙中緩緩逸出。若非他神魂知遠超常人，且心中早有疑慮，絕難發現這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異常。

地底挖掘，尤其深之後，必然會產生熱量和濁氣，需要通風。北地軍利用廢棄礦，或許能解決大部分挖掘和土方問題，但這最後一段靠近關牆、無法藉助原有坑道的部分，通風必然是個難題。那逸出的微弱水汽，很可能就是他們用來掩蓋排氣口的手段之一，但終究留下了一破綻！

“果然……在此！”賈詡心中劇震，但臉上依舊古井無波。他沒有聲張，只是默默記下了那個位置，然後如同尋常巡視一般，緩緩走下瞭樓。

回到帥府，他立刻求見韓天梟。

“大王，北地軍果然在挖掘地道！”賈詡開門見山，將自己發現的可疑之道出，“其出口，大致在東南角樓可視的那片石林附近，距關牆約三里。他們極為謹慎，排氣蔽，且應有法干擾地聽，故未能及早發現。”

韓天梟聞言，先是一驚，隨即然大怒：“好個林楓！果然詐！文和，既已發現，當如何應對？是否立刻派兵出關，搗毀其地道？”

“不可。”賈詡搖頭，“此時派兵，打草驚蛇。北地必有防備，即便能破壞部分地道，亦難以除，反而讓其知曉計謀敗，另尋他法。不若……將計就計！”

“將計就計？”韓天梟眼中凶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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