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嵐抬起頭，目坦然與皇甫極對視，聲音清晰而冷靜：“侯爺明鑒，曲阿之，起於宵小煽，亦源於部分將士對前程之迷茫，對北府同僚之誤解。陳彬將軍或被裹挾，或心存猶豫，未必真心反叛。若派大軍強攻，縱然能克，曲阿必焦土，將士傷亡慘重，更會寒了江東舊部之心，恐使丹、會稽等地離心離德。”

“依你之見，該當如何？”皇甫極語氣依舊冰冷，但眼神中的銳利稍減。

“妾願親往曲阿，陳說利害，勸降陳彬及城將士。”王清嵐語出驚人，“妾與陳家素有往來，更代表江東士族一脈。由妾出面，可表明侯爺並未忘舊功，亦願給迷途者悔改之機。若能不而屈人之兵，既保曲阿元氣，亦可安各地觀之士族，彰顯侯爺仁德與襟。”

殿一片寂靜，連謝玄都微微容。王清嵐此議，可謂膽大包天，卻也直指問題核心。這是在賭，賭皇甫極更在乎儘快穩定大局，賭自己能控制住曲阿的局面，賭能在絕境中為自己和王家拼出一條生路。

皇甫極盯着王清嵐，彷彿要將從裡到外看。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帶着一莫測的意味：“你可知道，此去若不能功，或是你心懷異志，會是什麼下場？”

王清嵐再次俯，額頭輕輕地，聲音帶着決絕：“妾明白。若不能平息叛，妾願與曲阿叛軍同罪，任憑侯爺置，絕無怨言！只求侯爺，給妾一個機會，也給江東舊部一個機會！”

偏殿落針可聞，只有王清清嵐清冷而決絕的聲音在回。皇甫極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鎏金扶手，發出篤篤的輕響，每一聲都敲在殿眾人的心弦上。他審視着下方那個伏地的人，這個曾經與他並肩、如今卻幾乎被他絕境的髮妻。憤怒、猜忌、權衡、以及一極其微弱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複雜緒，在他心中織。

“好！”最終，皇甫極猛地停下敲擊，聲音斬釘截鐵，帶着不容置疑的權威，“孤就給你這個機會！但記住你的話，若不能平息叛，提頭來見！”

他站起，居高臨下：“孤會派一隊虎衛‘保護’你前往。同時，令劉牢之大軍暫緩攻城，圍而不打，給你三日時間！三日後，若曲阿城門未開，叛軍未降，休怪孤大軍踏平此城，犬不留！”

“謝侯爺！”王清嵐深深叩首，心中一塊巨石稍稍落下，但更大的力隨之而來。三日，只有三日時間！

“此外，”皇甫極語氣轉冷，目如刀，“丹、會稽之事，你也需一併置。告訴他們，孤的耐心有限！若再敢奉違，曲阿，便是前車之鑒！”

“妾……遵命。”王清嵐心頭一，知道這才是皇甫極真正的目的，既要滅火，也要充當說客，徹底穩住那些躁不安的士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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