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嵐不急不緩地說道：“有流民言，鐵山城林守備治下，法度森嚴，輕徭薄賦，開設工坊，招募流民，使得無數人得以活命。亦有商賈私下稱讚，鐵山城新出的‘雪鹽’質優價廉，且守備府行事公允，比之某些……營商鋪，更值得信賴。還有人說，那林守備曾一箭傷北漠左賢王，迫其退兵，保境安民，乃是北疆英雄。”

每說一句，王允的臉就白一分，急忙辯解道：“太尉，小姐！此皆乃林楓小兒收買人心、混淆視聽之謠言！不可信啊！”

王清嵐卻只是淡淡一笑，不再多言，轉而指向沙盤上的黑風堡位置：“義父，您看這裡。據兒所知，天機閣的三‘青鸞弩’，半月前便是在此折翼。能正面擊潰天機閣機關傀儡的勢力，恐怕……並非王刺史口中那般不堪一擊吧？或許，這北疆之事，遠比我們想象的……有趣。”的話語意味深長，目清澈地看向皇甫極。

皇甫極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讚賞，微微頷首：“清嵐所言，不無道理。”他再次看向王允，語氣依舊平淡，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王刺史，你控訴林楓之罪狀，本會詳查。但在此之前，本親往鐵山城一行，看看這被你說是‘國賊’，又被市井傳為‘英雄’的地方，究竟是何等模樣。”

“什麼？太尉要親往鐵山城？！”王允大驚失，“萬萬不可啊！那林楓狼子野心，兇殘，太尉萬金之軀，豈可輕涉險地？若有不測，下萬死莫贖！”

“險地？”皇甫極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帶着一傲然與不屑的弧度，“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本倒要看看，什麼樣的‘險地’，能攔得住我皇甫極的車駕。傳令下去，明日，擺駕鐵山城！”

王允還要再勸，卻被皇甫極一個眼神制止。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王允到一徹骨的寒意，彷彿自己所有的心思，在這位軍神面前，都無所遁形。

消息很快傳回鐵山城。守備府，氣氛瞬間張到了極點。

“皇甫極要親自來？！”石蠻瞪大了眼睛，“他想幹什麼？親自來剿滅我們嗎？”

張賁拳掌：“怕他個鳥！他敢來，老子就敢……”

“閉！”陳文罕見地厲聲喝止了張賁，他眉頭鎖，看向林楓，“主公，此事……福禍難料。皇甫極親至，若是心存招或考察之意，或許是我鐵山城的一次機遇。但若是……他已聽信王允讒言，決心剷除我們，那這便是……滅頂之災！”

所有人都明白，面對皇甫極和他麾下那三千恐怖的龍驤鐵騎，鐵山城即便能戰，勝算也極其渺茫。這已不是北疆部的爭鬥，而是可能直面大周王朝最頂尖的軍事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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