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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實驗室的真空作艙，那片量子點薄在強磁場中懸浮，像一片被無形手指住的銀羽。薄只有三微米厚，面積不過手掌大小，但表面那心排列的納米結構卻在薩米爾的顯微鏡下呈現出一個完整的宇宙圖景——每平方厘米十的十四次方個量子點，每個量子點都是一個半導納米晶，電子在其間的躍遷將決定人類是否能夠從真空本汲取能量。

“第七次嘗試，薄的自激振還是無法維持。”助手的聲音從通訊傳來，疲憊中着沮喪，“我們按照林海博士修正過的維度參數重新配置了陣列，但量子點之間的隧穿耦合在第十三次振周期後就會出現退相干。就像……就像鐘擺的繩子會自己變長，擺着擺着就停下來了。”

薩米爾沒有回應。他盯着實時數據流，腦海中快速復盤整個設計：零點能引擎的原理基於卡西米爾效應——當兩個不帶電的導板在真空中靠得非常近時，由於量子真空漲落到限制，板外虛粒子對的力大於板間，會產生一個微小的吸引力。理論上，如果能製造出在納米尺度上周期變化的“態卡西米爾腔”，就可以從真空中提取能量。

但理論到實踐的鴻，比月球正面到背面的距離還要遙遠。

“問題可能不在維度參數。”薩米爾終於開口，聲音因為連續工作而沙啞，“而在材料本的量子記憶效應。看這裡——”他調出一段高頻振數據，“薄在每次振後，都會留下微弱的殘餘應力，這種應力會改變量子點的能級結構。經過十三次振累積，能級偏移就大到足以破壞隧穿耦合。”

助手沉默了幾秒：“所以我們需要一種沒有記憶效應的材料？但所有固材料在力後都會產生晶格變形……”

“那就不要用固。”薩米爾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用態金屬。汞鎵銦合金在室溫下是，但可以通過磁場塑形。如果我們在態金屬微滴表面用自組裝單分子層修飾出量子點陣列，那麼每次振後，流就會消除殘餘應力——就像水面恢復平靜，不會記住石子的形狀。”

這個想法太大膽了。態金屬的量子點自組裝技只存在於理論論文中，從未有人實現過。而且即使實現，如何讓態金屬薄在真空中保持穩定？如何控制微滴的振相位？如何在流中維持量子點陣列的排列度？

但倒計時不等人——十九天十一小時零七分，這是他們擁有的全部時間。林海的計算顯示，零點能引擎如果功，可以為維度跳躍裝置提供百分之三十的額外能量，將跳躍功率從百分之六十七提升到百分之八十二。而如果失敗，跳躍裝置可能因為能量不足而在中途崩潰，十二座方舟將永遠困在維度夾中。

“啟‘凰’協議。”薩米爾說，這是他給這個備用方案起的名字，“調用實驗室全部的分子束外延設備，改為態金屬沉積模式。我需要你們在三小時製備出第一批汞鎵銦合金薄，厚度控制在五十納米，表面張力要確到千分之一牛每米。”

“三小時？薩米爾博士，是設備切換就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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